“混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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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暴喝打断了小红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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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老太太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掼在地上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，碎瓷片崩到了小红的脸上，划出一道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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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指着小红的手指都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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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到临头还敢攀咬主子，这种刁奴，留着就是个祸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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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连翠，你是死人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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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不把她的嘴给我堵上，立刻拖出去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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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这一嗓子，彻底断了小红的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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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当然知道是孙灵秀指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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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宅子里哪怕是一只蚂蚁搬家，都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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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灵秀毕竟是她的亲闺女，是孙家的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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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让这丫头当众把事情都抖落出来，坐实了灵秀指使下人构陷嫂子、谋害金孙的罪名，那灵秀以后还怎么做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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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家的脸面往哪儿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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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且，如今白佳玉肚子里真有孙家血脉，若让她知晓小红是孙灵秀安插到她身边的眼线，恐要心生嫌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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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白佳玉一时想不开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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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小红必须闭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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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是用命来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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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翠反应极快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抹布，一把塞进小红嘴里，堵住了她所有的冤屈和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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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唔......唔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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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红瞪大了眼，满眼的绝望死死盯着孙灵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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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拖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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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婆子一左一右，架起小红就往外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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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帘后，孙灵秀才长松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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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还是护着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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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妈不松口，这事儿就只能是小红一个人的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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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灵秀稳了稳心神，转过头，换上一副愧疚又委屈的表情，看向白佳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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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嫂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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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这事儿，实在是妹妹糊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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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是听信了这刁奴的一面之词，以为她真的是为了孙家好，这才......这才拿着那东西来质问三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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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没想到，这丫头竟然藏着这样的祸心，不仅偷了三嫂的东西，还要挑拨咱们姑嫂的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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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灵秀说着，还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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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这丫头已经伏法了，妹妹也知道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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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请三嫂看在已故三哥的面子上，别跟妹妹计较，原谅妹妹这一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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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佳玉看着她这副做派，心里冷笑连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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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一张利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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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言两语，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全推到了一个将死的丫鬟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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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孙家的人，果然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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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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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现在身子“重”，经不起折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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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再揪着不放，反而显得她得理不饶人，失了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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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奶奶言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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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佳玉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悲戚之色淡了几分，换上了一副大度温婉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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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是误会，说开了也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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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神柔柔的：“咱们到底是一家人，打断骨头还连着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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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姑奶奶往后别再听信小人的谗言，别再质疑我肚子里这孩子的来历，咱们一家人和和乐乐的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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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嫂说得是。”孙灵秀强压下心头的不甘和屈辱，强颜欢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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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后妹妹一定敬重三嫂，再也不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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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院子里忽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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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哪怕隔着厚厚的门帘，也能听见板子打在肉上的沉闷声响，还有被堵住嘴发出的凄厉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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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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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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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接着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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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的人脸色都变了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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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秀清皱了皱眉，一脸的不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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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，这大清早的，听着怪瘆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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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身，对着老太太福了福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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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，既然误会都解开了，那媳妇就先回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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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慌，回去还得念两遍经压压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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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也不等老太太回话，带着丫鬟匆匆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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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巧云坐在椅子上，眼神复杂地在白佳玉身上转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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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最后停留在那个平坦的小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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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真没想到，这白佳玉运气竟然这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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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三那个病秧子，临死前连床都下不来，居然还能让她怀上个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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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肚子要是真的生下个带把儿的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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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巧云眯了眯眼，心里盘算着二房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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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，那我也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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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大房二房的人都走光了，正厅里只剩下老太太、孙灵秀和白佳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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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板子声还在继续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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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老太太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女儿，眉头皱了皱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既然你三嫂都原谅你了，还跪着做什么？起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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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灵秀如蒙大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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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丫鬟的搀扶下，费力地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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膝盖早就僵了，钻心的疼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身子晃了晃才站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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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妈，谢三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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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灵秀低着头，咬着牙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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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后没事少往娘家跑。”孙老太太沉声训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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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嫁了人就要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，整日里掺和娘家的事，像什么话？回去好好反省反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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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女儿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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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灵秀垂着眼帘，掩去眼底的怨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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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身，临出门前，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佳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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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眼，阴冷、恶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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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一条没咬到人却被打了一棍子的毒蛇，正盘算着下一次什么时候张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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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厅里终于清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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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老太太脸上的阴霾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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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走到白佳玉面前，伸手覆在白佳玉的小腹上，隔着衣料轻轻摩挲拍打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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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，我的乖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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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眯着眼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，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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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外面太吵了，没吓着咱们金孙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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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的。”白佳玉强忍着胃里的翻涌，垂下眼睑，乖顺地说道：“孩子很乖，没闹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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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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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，收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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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身子骨还是太单薄了些，得好好补补，回头我让人给你炖锅汤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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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怎么使得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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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使不得？”老太太眼睛一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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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都是为了我孙家的香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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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现在的任务，就是把身子养得白白胖胖的，给我平平安安地把这孩子生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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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他的，什么都不用你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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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佳玉眼神冷冽，语气温吞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