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老板说得对,佳玉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,怎么会做出那种下作事?分明是你这个畜生喝了马尿,色迷心窍,连自己弟妹都敢欺负。”
孙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,又是一拐杖抽下去。
“你还要往佳玉身上泼脏水?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孙家的功臣,要绝了我们孙家的后啊。”
“妈、妈别打了!疼啊!”孙福广抱头鼠窜。
刘巧云见势不妙,刚想开口求情。
“还有你!”
孙老太太猛地转头,恶狠狠地瞪着刘巧云。
“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,还在这儿煽风点火,满嘴喷粪,我们孙家的脸都被你们二房丢尽了。”
“还不快让你男人给佳玉磕头认错!”
刘巧云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妈......”
“磕头。”
孙老太太厉声喝道。
孙福广被打怕了,也不敢再犟,只能忍着屈辱,转过身对着白佳玉,“砰砰砰”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弟妹......是我喝多了,是我不是人,你大人不记小人过......”
白佳玉靠在喜歌身上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帕子捂着嘴,眼泪还在往下掉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难以释怀的模样。
这还不够。
仅仅是磕头认错,太便宜他们了。
孙老太太见白佳玉不吭声,知道她心里还有气。
为了安抚这个“金疙瘩”,也为了给裴昀一个交代,老太太咬了咬牙,抛出了杀手锏。
“老二两口子德行有亏,扰乱家宅安宁。”
孙老太太沉着脸,一字一顿地宣布:“罚二房三个月的月银!”
“什么?!”
刘巧云和孙福广同时尖叫出声。
孙家虽然家大业大,但财政大权都握在老太太手里,各房全靠月银过日子。
二房花销本来就大,孙福广还要赌钱,这一下子断了三个月的粮,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?
“妈,不行啊。”
刘巧云扑通一声跪下了,哭天抢地。
“二房还有三个姐儿呢,这要是没钱,孩子们吃什么穿什么啊?您不能这么狠心啊。”
一听那三个赔钱货,孙老太太更是火冒三丈。
“闭嘴,再多说一句,就罚半年!”
刘巧云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点声音都不敢发了。
只能瘫坐在地上,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白佳玉。
都怪这个贱人。
要是眼神能杀人,白佳玉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。
“佳玉啊。”
处理完了二房,孙老太太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,小心翼翼地走到白佳玉身边,拉起她的手。
“你看,妈这么处置,你心里可舒坦些了?”
“这畜生我也打了,罚也罚了,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,别跟他们一般见识,啊?”
白佳玉垂着眼帘,心里冷笑。
三个月的月银,足够让二房伤筋动骨,狗咬狗好一阵子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眼底的快意,抬起头时,脸上只剩下虚弱和无奈。
“妈言重了。”
她抽噎了一声,柔弱地说道:“家和万事兴,既然妈都发话了,儿媳哪里敢不依?只要二哥二嫂以后别再......别再这样欺负我就行。”
“不会了,绝对不会了。”
孙老太太松了一口气,连连保证。
随即又想到白佳玉刚才这番闹腾,又是哭嚎的,唯恐动了胎气,老太太又急吼吼地喊连翠。
“快去请大夫,去把上次那个宋大夫请来给三少奶奶看看呐!”
“是是是。”
连翠不敢耽搁,拔腿就往外跑。
裴昀站在一旁,看着白佳玉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,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半个时辰后。
外头的雪还没停,正厅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。
二房那两口子早就没影了。
此刻,宋清淮坐在紫檀木的圆凳上,手指搭在白佳玉的手腕上。
他垂着眼皮,神色凝重。
白佳玉半倚在太师椅里,低垂着头。
宋清淮不动声色扫了眼她眼角那一抹殷红,和她皱巴巴的领口。
光看她这副狼狈模样,也能猜到刚才这大院里发生了什么事。
上次孙灵秀当众质疑佳玉假孕,这才过去不到十天。
今儿个又是为了什么?
一股无名火在宋清淮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这孙家哪里是人待的地方?
他恨不得现在就带佳玉走,哪怕身败名裂,也好过让她在这儿受这等窝囊气。
“宋大夫。”
孙老太太坐在一旁:“怎么样?我这儿媳妇没动着胎气吧?”
宋清淮没急着回话。
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。
“老夫人,三少奶奶本就身子底子薄,这一胎怀得艰难。”
“恕晚辈直言,孕妇最忌惊惧忧思,更忌大悲大怒。”
“三少奶奶这脉象......不太稳固。”
“什么?!”
老太太一听,登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白佳玉也愣了下,手下意识抚上了小腹。
对面的裴昀眼皮微动,目光淡淡扫过白佳玉脸上那一瞬间慌乱的神情,眉头微蹙。
“这就是你们照顾孕妇的法子?若是这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,怕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。”
宋清淮谨记要和白佳玉装作陌生人的事,此刻本不该说这种话。
但他实在气得不行。
虽然已经极力压制,但语气听着依旧带着些许怒意。
但这会儿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白佳玉这肚子上,自然没人注意到这位宋大夫夹枪带棒的意味。
孙老太太心里紧张金孙,赶紧问:“是是是,是我老婆子的疏忽,但这不太稳固是......”
见这孙老太太慌了神,宋清淮才垂下眼睑:“老太太放心,只是胎像不稳,稍后我再给三少奶奶开几幅安胎药便是。”
闻言,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。
好在没什么大事儿,孙家金孙完好无损,不然她定要让二房两口子知道知道厉害!
“妈。”
白佳玉虚弱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。
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孙老太太。
“既然孙家容不下我,二哥二嫂视我如仇寇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......那我也不赖在这儿讨人嫌了。”
她说着,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“宋大夫。”
白佳玉转过头,看向宋清淮,眼神凄楚:“劳烦您,给我开一剂落胎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