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裴昀是谁?
他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在这个小太监身上。
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、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扇着风的身影,裴昀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这矫情劲儿。
怎么跟那个小寡妇一模一样?
闻不得烟味?
一个大老爷们儿,怎么比娘们儿还娇气?
也是,这是个太监,算半个娘们儿。
裴昀心里虽然吐槽,但看着那张憋得通红的脸,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刺眼。
他突然将手里的麻将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这一声响,把桌上正摸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裴老板?怎么了这是?”
刘局长一脸茫然,看了看裴昀面前的牌:“也没胡啊?”
裴昀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把烟掐了。”
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。
“啊?”
众人都愣住了。
胖子嘴里还叼着半截雪茄,一脸懵逼:“掐、掐了?裴老板,这打牌不抽烟,那还有什么滋味啊?这就跟那个啥......不让动似的。”
说着,他还猥琐地摸了一把身边女人的大腿,引得那女人一阵娇笑。
“就是啊裴老板。”
李老板也附和道:“咱们这都是老烟枪了,这......”
裴昀撩起眼皮,目光凉凉地扫过众人。
“我说,掐了。”
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虽然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但在裴昀这个“活阎王”面前,谁也不敢真的触霉头。
“掐,这就掐!”
刘局长最先反应过来,赶紧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还顺手推了推旁边的胖子。
胖子虽然心里不爽,但也只能悻悻地把雪茄灭了。
没过一会儿,包厢里的烟雾虽然还没散尽,但那个制造源头总算是断了。
裴昀转过头,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角落里的白佳玉。
“把窗户打开。”
他对身边的侍者吩咐道。
侍者赶紧跑过去,推开了半扇窗户。
清冽的寒风吹进来,带走了屋内的浑浊。
白佳玉坐在沙发上,感受着那股新鲜空气,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。
她抬起头,正好撞上裴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他在看她。
白佳玉心头一跳,赶紧低下头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这男人。
什么意思?
又过了一个时辰,牌局终于散了。
裴昀随手将面前的牌一推,哗啦一声脆响:“散了吧。”
几位老板今晚输得有点多,见裴昀终于发了话,才纷纷赔着笑脸起身告辞。
那两个交际花等几位老板走了,才扭着腰凑到裴昀身前去。
“裴老板。”
其中一个穿着翠绿色旗袍的女人娇滴滴地唤了一声,身若无骨地就要往裴昀身上靠:“天这么晚了,外头雪大,人家怕冷嘛。”
这才是真实的他。
整日里混迹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,左拥右抱,挥金如土。
白佳玉心里莫名发堵。
裴昀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质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,映亮了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。
“许成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门外候着的许成应声而入。
“送客。”
裴昀吐出两个字。
那两个女人脸色一白,知道这是没戏了。
她们不敢造次,只能愤愤地起身。
路过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白面书生时,停下脚步,嫌恶地瞥了一眼。
白佳玉坐在沙发上,见裴昀毫不犹豫赶走两个交际花,眉梢微挑。
不把人留下?
真让人意外。
此时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裴昀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,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红木牌桌上,衬衫半敞,露出小麦色肌肤和小片胸膛。
“泽哥儿。”
他咬着烟嘴,没点火,在齿间磨了磨。
“怎么每次见你,都是这大半夜的?”
白佳玉稳了稳心神。
“裴老板说笑了。”
她垂着头,盯着那波斯地毯上繁复的花纹:“小的身子有残缺,是个废人,白天人多眼杂,怕被人指指点点,也怕冲撞了贵人,所以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走动。”
自卑?
裴昀挑了挑眉,目光毫无顾忌地顺着她那件不合身的粗布长衫往下移,最后停留在她两腿之间。
似乎想起了什么,轻嗤一声。
也是。
上次他倒是亲自验过货。
确实是切得干干净净,一马平川。
男人的眼神带着玩味,那视线盯得白佳玉面红耳赤,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。
看着这小太监脸红脖子粗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,裴昀心情莫名的好。
他收回双腿,坐直了身子,指尖转动着打火机。
见他一直不提糕点铺的事,白佳玉主动开口:
“裴老板,白小姐说您要见我,说是因为合同的事?”
“可合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交给了掌柜陈良,这几日,铺子里的伙计每天天不亮就把最新鲜的糕点送到西岳饭店后厨,从未耽误过。”
“嗯。”
裴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:“货倒是送得勤快。”
“那裴老板既然找小的来,可是对这糕点有什么不满?”
白佳玉试探着问道。
“不是不满,是这生意做得太死板。”
裴昀身子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白佳玉。
“我让人去问过,那家铺子的掌柜叫陈良,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,但我查了查,这铺子背后的东家,另有其人。”
白佳玉心头一紧。
他在查她?
“那老板藏得深,连个面都不露。”裴昀冷笑一声:“神出鬼没,和你有得一拼。”
白佳玉:“......”
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强忍着心虚,干笑道:“那老板确实是个怪人,平日里云游四海,只把铺子交给陈掌柜打理,小的也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,偶尔才能见着那一面。”
裴昀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:“行吧,既然见不着正主,跟你说也是一样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盘还没怎么动的点心。
“这糕点味道是不错,但我这饭店里来往的,多是些达官显贵家的太太小姐。”
“这些女人,一个个嘴刁得很。”
“既想吃甜的,又怕胖了腰身穿不进旗袍。”
“那糕点做得实在,糖放得太多,齁得慌。”
“再者,花样太少。”裴昀嫌弃地撇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