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您真要去啊?”
喜歌一脸担忧地拉着她的袖子:“这大晚上的,要是被人看见了......”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白佳玉拍了拍她的手。
说完,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灵巧地钻进了夜色里。
绕过男居士的院子,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僻静地。
这里有一条小溪,溪水潺潺,并没有结冰。
白佳玉躲在一棵大树后,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“啪嗒。”
一颗小石子滚落到了她的脚边。
白佳玉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。
只见不远处的溪边,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,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宋清淮正站在那里,冲着她招手,脸上挂着温暖和煦的笑。
白佳玉心头一松,嘴角也扬了起来。
她提着裙摆,小心翼翼地踩着枯枝败叶走了过去。
“慢点。”
宋清淮几步上前,自然地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:“路滑,小心脚下。”
“清淮哥哥。”白佳玉仰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这么晚了,你叫我来做什么?”
宋清淮神秘一笑:“跟我来。”
他牵着她的袖子,把她引到了岩石后面。
一股浓郁的焦香味扑鼻而来。
只见岩石背风处,生着一堆小小的篝火。
火上架着几根树枝,上面正穿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!
那鸡皮被烤得滋滋冒油,油珠滴进火里,激起一阵诱人的香气。
在这清汤寡水的寺庙里,这简直就是绝顶的美味。
白佳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喉咙里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。
“这、这是?”
“刚才看你在斋堂里没吃多少,就知道你受不了那苦行僧的日子。”宋清淮扶着她在火堆旁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坐下,一边翻动着烤鸡,一边笑着说道:“这附近有农户,我先前溜出去买的,虽然佐料不全,只有点盐巴,但胜在新鲜。”
白佳玉蹲在火边,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,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惊喜。
“清淮哥哥,你真厉害!”
她像小时候一样,由衷地赞叹道:“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开荤,你也太......”
“太大胆了?”
宋清淮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,利落地割下一只鸡腿:“佛祖慈悲,应该不忍心看孕妇饿肚子。”
他吹了吹鸡腿上的热气,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住骨头,递到白佳玉手里。
“给,小心烫。”
白佳玉接过鸡腿,那滚烫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里。
她顾不得烫,张嘴就要咬。
“哎,慢点。”
宋清淮无奈地看着她,眼神宠溺:“都当妈的人了,怎么还跟个馋猫似的?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白佳玉吐了吐舌头:“谁让你烤得这么香。”
她刚咬了一口,鲜嫩的鸡肉汁水在口腔里爆开,满足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正在这时......
咔嚓!
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。
紧接着,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。
“哟,挺热闹啊。”
白佳玉吓得手一抖,嘴里的鸡肉差点噎住。
她惊恐地转过头,只见裴昀双手插兜,从黑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此时没穿外套,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,显得身材愈发挺拔修长。
只是那张俊脸,此刻黑得像锅底。
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,目光在宋清淮和白佳玉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定格在那只被咬了一口的鸡腿上。
“裴......裴老板?”
白佳玉叼着鸡腿,瞪大了眼睛。
这活阎王怎么会在这儿?!
宋清淮也是一惊,下意识地站起身,挡在了白佳玉身前,眉头微蹙:“裴兄?你怎么找来的?”
裴昀冷笑一声,迈开长腿走了过来,一脚踢开路边的一块石子。
“早在斋堂里,就看见你们俩眉来眼去的,我就知道有猫腻。”
他在火堆旁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,眼神似是捉奸成功:“啧啧啧,大晚上的,孤男寡女,躲在后山烤鸡吃。”
“宋大夫,这就是你说的‘医者父母心’?这恐怕不是大夫照顾病人,倒像是,私会情郎吧?”
“私会情郎”四个字,被他咬得极重。
白佳玉脸色一白。
她倒不是怕裴昀,她是怕这事儿传出去,坏了清淮哥哥的名声,更怕孙家人知道。
她迅速咽下嘴里的鸡肉,站起身来,瞪着裴昀:“裴老板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,什么眉目传情?什么私会?”
宋清淮也赶紧点头,一脸正色:“实不相瞒裴兄,我与佳玉一起长大,情同兄妹,若是裴兄误会了什么,那是宋某的过错,还请不要污了佳玉的清白。”
白佳玉一愣,想要阻止但已来不及。
完了完了。
裴昀再不喜欢孙家人,但和孙家也沾亲带故。
要是裴昀把她和清淮哥哥早就认识的事透露给孙家那群人怎么办?!
“兄妹?”
裴昀挑了挑眉,目光玩味地在两人脸上打转。
原来是青梅竹马啊。
怪不得这小寡妇见了他跟见了亲人似的。
不知为何,听到“兄妹”这两个字,裴昀心里那股子堵了一晚上的闷气,突然就散了大半。
既然是兄妹,那就不是那种关系了?
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,慢悠悠地蹲下身子,看着火架上剩下的烤鸡。
“行啊,兄妹情深,感天动地。”
裴昀抬起头,看着一脸紧张的白佳玉:“那为什么之前装作不认识?是秘密吗?”
白佳玉心里发慌,两只眼睛瞪大了看着他。
裴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:“想让我为你们保守秘密也行,不过......”
闻言,白佳玉警惕地看着他:“不过什么?”
裴昀指了指那只烤鸡,又指了指自己:“我也饿了。”
“求我。”
他那张欠揍的脸上写满了傲娇:“求我,我就帮你们保守这个秘密。”
白佳玉:“......”
这人怎么这么幼稚?
堂堂海城大亨,居然为了口吃的威胁人?
但看这样子,裴昀大概率不会告密?
她松了口气,随即把脸一扭,冷哼一声:“大不了我就说是裴老板带我来吃的,反正这车也是你借的,大夫也是你家请的,我看谁信你还是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