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颤抖着嘴唇,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裴昀,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佳玉,最后闭上了眼睛。
“是......是奴婢。”
“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,奴婢看着那匣子东西贵重,起了贪念......就、就冒充三少奶奶房里的人,把东西截下来了,二少奶奶不知情,都是奴婢一人所为......”
“你听听你听听!”刘巧云指着牡丹对孙老太太和裴昀喊道。
“妈,裴老板,你们都听见了,是这贱婢自己贪心!”
“跟我没关系啊,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。”
孙老太太的脸色黑如锅底。
家门不幸。
居然出了这种家贼,还偷到了裴昀头上,简直是把孙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。
“混账东西!”
老太太气得手都在抖,指着牡丹骂道:“我们孙家待你不薄,你竟然干出这种下作事,来人,把这个贱婢给我绑了,送去警署!”
“告诉巡捕房,这是家贼,偷了贵重财物,让他们从重发落,关她一辈子!”
刘巧云一听这话,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
只要进了警署,那就是个死局。
到时候再花点钱打点一下,让牡丹死在牢里,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了。
那一匣子珠宝,可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归她了。
“对,送警署。”
刘巧云赶紧附和,“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,留不得。”
几个粗使婆子拿着绳子就要上前捆人。
“慢着。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白佳玉,突然开了口。
婆子们动作一顿,下意识地看向老太太。
白佳玉慢慢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牡丹,又转头看向一脸急切的刘巧云。
“妈。”
白佳玉看向孙老太太:“送警署就不必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孙老太太一愣:“佳玉,这丫头偷的可是你的东西,还是裴老板送的,不送警署,难不成还要留着过年?”
刘巧云也急了:“三弟妹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?这种刁奴,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啊。”
她走到牡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送去警署,人是抓了,气是出了,可是我的东西呢?警署那帮人是什么德行,二嫂难道不清楚?进了那地方,东西还能吐得出来?”
“我不想为了惩治一个丫鬟,把裴老板送的一匣子心意给弄没了。”
说完,她转头看向裴昀,微微颔首:“裴老板,您觉得呢?”
裴昀一直靠在椅背上看戏,此刻见白佳玉把球踢了过来,嘴角扬了扬。
若是真送了警署,这事儿就成了死无对证,东西也就真落入刘巧云口袋了。
她这是在逼刘巧云把吃进去的吐出来。
“白小姐说得对。”
裴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目光玩味地落在牡丹身上。
“我这人,向来不怎么在乎人命,但我送出去的东西,必须得送到正主手里。”
“若是送不到......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森寒。
“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拿回来了。”
牡丹被这股杀气吓得浑身一颤。
白佳玉看着牡丹,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牡丹,我不想要你的命,也不想送你去坐牢,我只要东西。”
“只要你把那一匣子珠宝原封不动地交出来,我可以既往不咎,也不送你去警署,甚至可以让你回乡下老家。”
牡丹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。
真的吗?
不用死?
也不用连累家人?
她下意识地就要张口,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刘巧云。
刘巧云心里大骂白佳玉狡猾,更恨牡丹这个软骨头。
她狠狠瞪了牡丹一眼,抢先一步说道:“三弟妹这话说得轻巧,这贱婢既然偷了东西,肯定早就销赃了,哪里还能拿得出来?”
说完,她死死盯着牡丹:“牡丹,你说!”
“东西是不是已经被你卖了?”
那眼神里的威胁,如同毒针。
牡丹身子一僵,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。
她低下头,咬着牙,声音颤抖:“是,二少奶奶说得对,奴婢、奴婢已经把东西拿去当铺卖了,换了钱,还、还赌债了......”
“卖了?”
裴昀轻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牡丹面前,皮鞋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膝盖。
“卖给哪家当铺了?”
牡丹哆嗦着:“记、记不清了,就是城南......随便一家。”
裴昀弯下腰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逼近牡丹,声音却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。
“巧了。”
“海城大大小小一百零八家当铺,无论黑的白的,都要给我裴昀交份子钱。”
“只要是在海城地界上出现的货,就没有我查不到的。”
“你说你卖了。”
裴昀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:“那我这就让人去查,若是查到了,那是你的造化,若是查不到......”
他转头看向刘巧云,眼神意味深长。
“那就说明,东西还在这个宅子里。”
“到时候,我要是搜出来在谁房里,可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刘巧云的脸白得像纸。
搜?
要是裴昀真让人搜二房,那她藏在床底下的东西肯定藏不住。
到时候不仅名声扫地,恐怕连孙福广都要被连累。
她拼命地给牡丹使眼色,眼皮都要抽筋了。
牡丹虽然怕,但也不是傻子。
她听懂了裴昀的话。
要是查不到当铺记录,就要搜家。
一旦搜家,二少奶奶就完了,到时候她一家老小也得陪葬。
“没、没卖!”
牡丹突然大喊一声,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奴婢记错了,奴婢撒谎了,东西没卖!”
“奴婢......奴婢只是把东西拿回家藏起来了,没敢卖。”
孙老太太松了口气,只要没卖就好,还能挽回。
刘巧云也松了口气,虽然没能独吞,但至少没被当场搜出来。
白佳玉冷冷地看着这一出主仆双簧。
“既然没卖,那就拿回来吧。”
牡丹颤颤巍巍地看向刘巧云:“我、我把东西藏在家了,得花点时间。”
裴昀蹙眉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语气慵懒:“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,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东西完好无损地回到白小姐手里。”
“少一样,或者是有一点磕碰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刘巧云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又转向牡丹:“我就卸你一只手,听清楚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