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赃并获!”领头的巡警大喊一声,“抓起来!”
两个巡警冲上来,一左一右把张秀清按在地上,反剪了双手。
“哎哟疼!”
“你们干什么?我是孙家的大少奶奶,你们抓错人了!”张秀清杀猪般地嚎叫起来。
“抓的就是你!”
巡警一把夺过那个皮包:“赃物都在手里了,还敢抵赖?”
张秀清:“......”
前厅。
孙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喘粗气,刘巧云还在那一哭二闹三上吊。
突然,大房那边传来一阵喧哗。
紧接着,张秀清被押了上来,头发凌乱,脸上还沾着泥土,嘴里不停地喊冤:“放开我,我是冤枉的,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啊!”
而在她身后,巡警手里提着那个皮包。
“报告长官,在大房院子里抓获嫌疑人张秀清,当场缴获被抢的皮包。”
全场哗然。
孙老太太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张秀清。
“大房?怎么是你?”
张秀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妈我不知道啊,我刚进院子就看见这包在地上了,我刚捡起来他们就冲进来了,我是冤枉的啊。”
白佳玉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小脸僵硬。
这包怎么会在大嫂手里?
这......事态怎么发展成这样了?
脑瓜子一转,白佳玉似是明白了什么,她原本的设计是让孙福广抢走,没想到孙福广这么聪明,居然来了个祸水东引。
这下更有意思了。
狗咬狗,一嘴毛。
就在这时,另一队巡警也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孙福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,光着脚,一脸睡眼惺忪,还在大声嚷嚷:“干什么?你们干什么?我在睡觉,凭什么抓我?!”
见在场人都在,皮包被李署长攥在手里,张秀清也被押在旁边,孙福广眼底飞快闪过异色。
孙老太太都没管孙福广,直接上前从李署长手里抢过皮包。
打开一看。
包里塞满了大小和银票一般无二的,劣质草纸。
孙老太太保持着抓取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,嘴唇哆嗦着:“钱......钱呢?”
老太太转过头,把手里那把废纸狠狠甩在跪在地上的张秀清脸上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:“我的钱呢?银票呢!”
“你个杀千刀的贼婆娘,你把我的银票藏哪儿去了?”
张秀清跪在冰凉的地砖上,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。
那一把白纸甩在她脸上,并不疼,却把她打懵了。
她看着满地的白纸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妈......我、我不知道啊......”
张秀清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银票,我刚进院子就看见这包在地上了,我以为是谁落下的,刚捡起来就被抓了......我没拿钱,我真的没拿钱啊。”
“你还敢嘴硬?”
孙老太太气急攻心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她环顾四周,那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五百银票变成了废纸。
这说明钱已经被转移了!
“那是整整五百大洋啊,你个黑心肝的烂货!”老太太冲上去,对着张秀清的肩膀就是一脚:“你平日里从公中抠点油水也就罢了,这种钱你也敢动?”
张秀清被踹翻在地,疼得哎哟直叫,却根本不敢躲,只能拼命磕头:“妈,我冤枉啊,我真的没见着钱,这包里原本就是纸啊!”
“大嫂。”
一直缩在角落里,由喜歌搀扶着的白佳玉忽然开了口。
“这包里怎么会是纸呢?”
白佳玉红着眼眶,一只手护着肚子,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擦拭眼角,一脸的不可置信和痛心。
“包里的五百银票,是妈让我去义卖会买回白玉观音的钱啊,怎么到了大嫂手里,就变成纸了?”
她顿了顿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惊恐地看着张秀清。
“大嫂......今儿下午我要去义卖会的事儿,我是特意瞒着家里人的,就是怕出岔子。”
“怎么我前脚刚走小路,后脚就在巷子里被抢了?而且那贼人抢了包,不往别处跑,偏偏把包扔进了大房的院子里?”
孙福广听到这,头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这小寡妇是装的还是什么?
这到底是不是白佳玉设的局?
白佳玉往后缩了缩,像是被吓到了。
“大嫂,莫不是......你早就知道我要带钱出门,所以......”
老太太听了这话,脸色骤沉。
是啊。
若不是内鬼,怎么知道佳玉走哪条路?怎么知道那是装钱的包?
而且这包最后就是在张秀清手里抓到的,这就是铁证如山。
“好啊好啊!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。”
孙老太太气得浑身乱颤,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,劈头盖脸地往张秀清身上抽去:“我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把钱交出来、把钱给我交出来!”
“啊别打了!”
“妈!我没有!”
张秀清被打得满地打滚,惨叫声凄厉刺耳。
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
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。
孙福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。
他刚从古董店回来,还没进门就听见家里闹翻了天,说是警署的人都来了。
一进大厅就看见老太太拿着鸡毛掸子在抽自己的媳妇,旁边还站着裴昀和一大帮巡警。
“妈?您这是干什么?有外人在呢!”
孙福平冲上去,一把抱住老太太的手臂,把鸡毛掸子夺了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、狼狈不堪的张秀清,眉头皱成了死结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“出什么事?”
孙老太太指着张秀清,手指头几乎戳到她脑门上。
“你问问你的好媳妇她干了什么好事!”
“她竟然找人抢了我的五百银票,那钱是......”
说到这儿,老太太喉间一哽。
那钱可是那买办的啊!
孙福平愣住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张秀清:“抢钱?妈说的是真的?”
张秀清此时头发散乱,脸上带着红肿的指印,嘴角还渗着血丝。
她看着自己的丈夫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孙福平的大腿:“福平,福平你信我,我没有,我真的没有!”
张秀清哭得嗓子都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