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你吗。唉,搞得我像变态一样,气死了。”
邱语大笑,洗手时,余光扫见窗外一闪。
他支着水淋淋的手,靠近窗边,不禁屏住呼吸。
远处腾起一点火光,烧穿了夜幕。旋即爆开璀璨的光流,漫天泼洒,又悄然隐去。
又几点光斑腾空,毫不吝惜地绽放、倾泻着绚烂,潮水般层层推涌,将夜色熔尽。最壮丽的一瞬,甚至灼痛了仰望者的双眼。
夏烽关了灯,也走过来,与邱语并肩而立。静静仰望,不时微微侧目。
瑰丽的光吻着邱语干净的脸,游移不定。一刹是炽热的金红,转瞬又化作幽邃的紫蓝。
光芒漫过他精致的眉骨与鼻梁,于睫毛处倏地溅起细钻般的眸光,灿然如星。
他听见夏烽屏住了呼吸。
一定是觉得烟花太美了。
天空重归沉寂,几点星火试探着、怯怯地蹿入云端,融于群星。
邱语莫名地失落,打开窗户,迎着裹挟硝烟气息的凛风深深呼吸。哦,这就是灿烂的味道。
“好漂亮啊。”他关窗。
“寂灭是宇宙的宿命,一切终将归于虚无。”夏烽轻轻开口,忽而深沉起来,“高三,一模,我在作文里这么写,分数不高。后来,我就老老实实地写积极向上的内容。”
邱语看向他的侧脸,他的眉钉像烟花的余烬。
“有时,我会觉得,一切都没什么意义。”夏烽指向更远处的烟花,“比如,这个转瞬即逝的东西,以及魔术。你绞尽脑汁地骗人,我笑着上当,有什么意义呢?”
邱语不认同,反问:“那你还帮我做道具?”
“因为好浪漫。”夏烽侧头一笑,有点轻佻,“身在其中时,好浪漫。”
“这种感受,就是意义。所以,才总说‘活在当下’。”邱语转身开了灯,走出洗手间。借着充满哲学意味的氛围,任由心里话流出嘴边:“小烽,其实你没说错,追逐梦想让我有负疚感。前几天我态度不好,跟你道个歉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背负一部分。”夏烽抄起手电筒和防爆棍,紧随其后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了握拳,似在为自己鼓劲,“我下午五点去你家吧,帮你录视频!我是真的对你,嗯……对你的魔术事业产生了兴趣,没准咱们能成为合伙人。”
邱语笑了:“好吧。刚才还在那说‘没意义’呢,你这人好矛盾。”
“你也和我想象中不一样。”
邱语放慢脚步,好奇哪里不同。
“说不清。”夏烽玩着手电筒,脚下的路忽明忽暗,“遥远时简单,近了复杂。我高一时绝想不到,美好的校草同学居然会在电话里骂人。”
“有些东西,从观众视角是看不见的。”邱语转向镀膜c组车间,摆了摆手,“魔术是这样,人也是啊。”
夏烽愣了一下,说有道理。
回到办公室,邱语从夏烽的动态里保存了合影,发在家庭群:
“爸,妈,我交了一个新朋友,就是他。”
“他叫小烽,长得有点坏,但人很不错。”
“最近,他每天都送我回家。不用走路,比地铁快一点。”
“不必担心,他技术很好,也有安全措施。”
最后一句,怎么看都奇怪。邱语有点发窘,撤回了。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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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,让夏烽常想起姓邱的校草同学。他想,到了冬天,应该就不会了。
十佳歌手的海选结果公示了。临阵脱逃的夏烽目不斜视,经过海报,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。
进食堂前,他留意邱语没去吃饭,手臂夹着一瓶运动饮料,正在篮球场边和朋友聊天。对方递去一根能量棒,邱语很开心地吃了起来,像猫在吃猫条。
噗,好好笑。
“校草怎么不去吃饭?”夏烽好奇。
“马上要比赛了,剧烈运动嘛。”同桌有些纳闷,“你怎么总在关注他?”
“没有啊。”夏烽停顿一下,“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。”
吃饭时,他不自觉地加快速度。而后才意识到,这样做是想看篮球赛。
可他不想提出来,因为落选班队之后,他对同桌说过,打篮球没意思。昨天,替补里有人扭伤脚踝,要再选一人入队,他也没争取。
他怕再落选。
想要,没得到,又提不起勇气继续争,就说成没意思。
他的胆子忽大忽小,所以心境也在“存在”和“虚无”之间反复切换,显得很矛盾。
经网络诊断为:青春期。
“要看高三打球吗?”同桌问,“应该挺好看的。”
“那我就陪你看看。”夏烽立即同意了。
他和同桌挤在人最多的那块场地边,看着5分钟前开场的比赛。
邱语跑到哪,大家的目光就跟到哪,追光灯似的。夏烽在心里,给对方取了个雅称:一中的美丽传说。
“哐当——”邱语在三分线外出手,球擦着篮筐进了。
像砸中了核按钮,四下爆发一阵欢呼,夏烽也不禁鼓掌。
邱语的球品干净,打过半场,在身体对抗中不曾犯规(也可能是装的),只有一次走步违例。
18岁的男生,热血上头,难免嘟囔几句垃圾话。可邱语连一句“草”都没说过,哪怕是做口型。也不责怪队友,只是鼓励。
第22章风雨兴焉
可邱语又不是软柿子。
对手不起眼的犯规,他力争判罚。有理有据,绝不让步,自然显露出灵魂深处的棱角。
如果我也在场上就好了,夏烽想。
比赛快结束,他才发现,晓梅在自己身边。
视线相遇,对方友好地笑笑。他不知说什么,便说:“海选时我看见你了,你唱歌真好听。”
晓梅说,自己进了初赛,还因此在班里交到了两个朋友。她们在陪她选歌,周末还要一起去ktv练歌。
“喔。”夏烽点点头,眼睛又锁在邱语身上。
高三a2班赢了,他在跟朋友打闹庆祝,对方还把他竖抱了起来,二人都在灿烂大笑。
切,真奇怪。
夏烽不自觉地弯起手臂,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。
放学回家之后,他做了二百个俯卧撑,又狂灌牛奶。心想:没准哪天,遇到什么庆祝的大场面,我得把同桌抱起来。那家伙有一百七十斤,比半扇猪都沉。
“大家拿出语文书,翻到《劝学》……”
翌日,学委组织早读。不是读英语,就是读语文书的背诵篇目。
读到“积土成山,风雨兴焉;积水成渊,蛟龙生焉”时,夏烽的心倏地一颤。
风雨。
他看一眼同桌,对方说过,自己和校草的名字很搭。他忽然莫名地难堪,怕同桌也注意到这句课文,然后借此调笑。
整个上午,他脑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