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都回荡着“积土成山,风雨兴焉”的齐声诵读。
午休结束前,班主任进门,匆匆说了一件事:“下午啊,学校组织地震演练,不一定什么时候。别聊了!我说还是你说?来来来,上讲台说。”
班主任朝交头接耳的学生瞪了瞪眼,继续说:“警报一响,听从科任老师指挥。还是像上月练的,有序下楼,操场集合。这次,包括教学楼垮塌的情况。负责疏导的老师会随机安排,安排到谁,就躲在三角区临时避险。”
夏烽和同桌相视而笑,都觉得好玩。只要不上课,捡垃圾都带劲。
他们甚至期待过,有歹徒冲进校园,然后全校放假,放它一个礼拜。
不过,一想到大无畏的校草可能会冲上去和歹徒搏斗,夏烽就不期待了。
警报响起时,英语老师正在讲“怎么连whom是who的宾格都不懂”,大家“呼”一下全缩在了课桌下。
警报第二次响起,全班撤出教室,门口的同学撞翻了课桌,这导致夏烽撤晚了。
他正追着同桌欢快地往楼门跑,只听有人喊:“楼要塌了!听老师安排!”
接着,有个老师把夏烽推到一处墙角:“你们仨躲那!”
夏烽笑着坐下,喘息未定。他往身旁扫了一眼,旋即屏住呼吸。
一中的美丽传说,也靠坐在墙角。
夏烽扭过脸,背朝对方,但还是嗅到了淡淡的洗衣液香气。他搓了搓发热的手指,心想:这件校服,还是经我手还给他的。
“周末又去发传单?”另一个男生低声问。
“对啊。”邱语口吻轻松,“我买了一副超小的隐形耳机,边工作边听英语。”
“等你忙完了,我去找你。看电影?我有券,能换票。”
“也行。”
二人简短地闲聊,夏烽忿忿不平。看什么电影,能不能看看学弟。这是地震演练,高年级学生不该照顾学弟吗。
他神情冷漠,故作漫不经心地瞄去一眼。
邱语在笑,嘴唇是淡红色,像涂了某种很自然的唇膏。皮肤细白,一个痘也没有。那双笑眼,像洒满星光的小溪。眼尾处,双眼皮的折痕微微上挑,仿佛要勾住谁。
怎么长的,靠,真好看。
简直可以放博物馆里收费展览了。
顶着这样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,去发传单?难以想象。
夏烽也想聊点什么,又找不到话。他倚着墙,自顾自尴尬。胡乱地想:共享一个三角区避险,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。
“我家附近有个人,半夜偷摩托,昨晚被抓了。”另一个男生笑道。
“我一直觉得,骑摩托车很帅。”邱语的声音像一汩汩清泉,“昨天我看见一台红色的,是叫杜卡迪吧?超帅。”
夏烽默默听着。
他想结束这种融入不进去的尴尬,又想多听听。耳边忽又响起“积土成山,风雨兴焉”。
三个人坐在墙角,就像山。风雨……这是命运的邂逅吧……
这时,“救援”到了。
夏烽跟随老师和其他“被困”同学,来到操场。他有点失落,思绪还留在那个墙角。
放学了,他和同桌并肩穿过一楼的走廊。看见转弯处的墙角,觉得好亲切,很想去蹲一下。
他的双腿先于意识,把他带到那里,整个人缩了进去。
同桌纳闷:“你在装蘑菇吗?”
他让同桌别吭声,从心底翻出下午的感受,静静重温。蓦然间,后脑劈过一道灼热的闪电。
原来,他不是喜欢墙角。
他是想靠近那个人。
***
路边有人卖花,玫瑰。
邱语这才想起,今天是情人节。
红色,是炽热的爱。白色,是纯洁的爱。粉色,是初恋的心动。
他也不懂,都是牌子上写的。
下午五点,夜色开始吞没晚霞。别人下班了,而他刚睡醒,还没上班。
他低头看手机地图,跟着箭头原地转了半圈,走出百米,在商场旁步行街的一间门市驻足。
“穹庐造物社……”怎么能把谐音“穷”的字用作店名呢?
门口停着一台红色杜卡迪,夏烽已经到了,但又没完全到。因为,邱语进店之后,只看见了两顶头盔。
比起左右两侧的饭店,可谓门庭冷落,绝对处于亏损状态。
这似乎是普通人的习惯,看见没什么客人的大店面,就开始替老板计算租金水电,操心亏本问题,进而得出结论:我才不开这样的店。
“抱歉,今天不营业。”唯一的店员小哥开口。
“你好,我是夏烽的朋友。”见对方有点茫然,邱语回手指指门外的摩托,“就是骑车来的那位,他是老板的朋友。”
对方点点头,请邱语随便坐,倒来一杯热果茶:“他来得早,出去逛了。”
邱语握着纸杯,给夏烽发了一条“我到了”,随后在店里闲逛。
一楼是银饰、木艺、微景观、手工皂等diy,墙上的木架摆着许多或许是3d打印的手办模型,不知何用的构件,和原创摆件。空气中浮动着熏香的气味。
他踱到楼梯边,抿一口茶,朝二楼瞄去。好大的店,每层至少二百平。不知租金多少,要亏死了。
有人进门,邱语循声看去。
他先看见了一束淡粉色玫瑰,而后才看向夏烽的脸。对方低头嗅了嗅花束,唇边浮起微笑。
这小子,要跟谁过情人节?!
第23章你恐同吗?
邱语心里闪过一丝慌乱,而后化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。他咬住下唇,挑起眉峰,瞥向店员小哥。
难道……可是,人家好像不认识夏烽。
见邱语这副表情,店员也慌了,连退几步躲进收银台,哭笑不得:“哥你别吓我,老板说你是来玩的,可没说要玩这个啊!”
夏烽没理会,径自走到邱语跟前,把花塞进他手里。见状,店员褪去惊慌,趴在收银台笑嘻嘻地旁观。
“给我?!”邱语心里咯噔一下,脑子也哐当一下宕机了。
“有个老奶奶,一定要卖花给我。”夏烽观察着他的表情,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,“我说我单身,她说图个吉利。挺大岁数怪不容易的,我想起了我奶奶,就买了一束。”
听罢,店员流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“嗐,吓死我了。”邱语松了口气。
“哈哈,你恐同吗?”问完,夏烽抿了下嘴唇,略显紧张。
“没什么感觉,嗯……”邱语沉吟着,玫瑰暧昧的甜香钻进鼻子,“没接触过,那个群体离我很遥远,谈不上恐不恐的。”
得知这一束花二百多块,他心想:就算是我奶奶显灵卖花,我也要犹豫一下才会买吧。
他跟随夏烽上楼,一边数花,一边聊道:“我收到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