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咄咄逼人,一点教养没有。”大叔换了进攻角度。
“你最有教养,随便闯进别人家指指点点。”夏烽轻轻嗤笑,不自证只反击,“还扯上人家父母,你父母没教你进别人家要脱鞋吗?请你出去!”
说着上前撵人,把大叔赶回走廊。那张不好惹的冷脸,配上眉钉,极具震慑力。
“自己管不好,就趁年轻尽早把人嫁出去,让婆家去管!”大叔指门怒道。
“无论谁管,轮不到你管。”夏烽抱起双臂,门神般倚在门框,神态自若。
“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,他又不住这!被吵醒的也不是他!”大叔往走廊啐了一口,环顾不吭声的邻居们。
“那你就只说被吵醒的事,别上升到别人的人格。”
大叔愣了一下,不屑道:“还好意思说人格,一看就不正经。戴个眉钉,黑社会啊?”
“以后钉你棺材上。”夏烽顽劣一笑。
“你怎么这样讲话,小瘪三!”大叔暴怒,却不敢靠近高大的对手。
“才跟你学的,老逼登。”
大叔败下阵来,骂骂咧咧地走了,重重摔上自家房门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随后而来的邱语拍了拍学弟的肩,将其推进屋里,再次朝邻居们诚恳道歉:“今天真对不起,我会上门赔礼,请大家回去休息吧。”
见人群散了,没起肢体冲突,民警和辅警也离开了现场。
邱语掩上坏了锁的防盗门,扫一眼客厅。姐姐已关了电视,回去继续睡觉了。
他靠在玄关柜,笑了一下,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,自责道:“上个月就发现,药快吃完了。我想等网上的活动,买特价的,后来忘了。最近,我对姐姐确实不够关心。”
毕竟,心里多了一个人。
第64章距离过近
“我光想着你头上的包,忘了检查我姐的背包。她敲桌子敲得,手都肿了——”邱语一下哽住,倏然涌出泪来。
夏烽手忙脚乱,在身上摸索。接着,犹豫地抬手,用拇指拭去那面颊上的泪痕。小心翼翼,如同对待绝美的汝瓷。
“你做得很好了,真的,谁都有粗心的时候。”夏烽不住用双手的拇指抹去邱语的泪,突然痞气地坏笑一下,“我觉得,这样用两个大拇指给你擦泪,好像在搓手柄哦。”
邱语摇头甩开他的手,破涕为笑:“讨厌。”
“你像个好难的游戏,也不知何时能通关。”夏烽轻轻搓着手上的泪水,垂眸嘟囔,带着试探。
你已经通关了,邱语想。当那封情书,从“匿名”变成“夏烽”时,都开启二周目了。
玄关逼仄,他们贴得很近,邱语甚至能嗅到对方肌肤上沐浴露的气息,因出汗而变浓。他舔了舔嘴唇,心跳乱了,局促地侧过头,可又不舍得去客厅说话。
在宽敞的地方,没法顺理成章地贴近。否则,不是接吻就是打架。
邱语知道,夏烽也在享受这份拥挤。
臭小子,你给我写过情书吧——他想壁咚学弟,捏着对方精致的下颌,霸道地问出这句话。
可是,他的心情糟透了。
他没有余力发问,去点燃那根会引爆友情的引信。他只想冲个澡,休息一下,想想该买什么水果赔礼。
对了,去姐姐兼职的超市买吧,能优惠。买五份吧,给左右、对门、楼上楼下。
忽然,学弟抬起了双手!这个动作,不是投降就是壁咚!邱语下意识瑟缩一下,眯了眯眼,却见对方只是捋头发。
“语哥,刚才我是不是攻击性太强了。”夏烽的口吻却没有检讨的意味,温柔得像在说情话,“没办法,谁叫我友爱脑,只想向着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邱语没作评价,只由衷道谢。他望进学弟深邃的双眸,又侧目躲闪。那眼神干净炽热,像要点燃他。
耳中充斥着某种声音。
是逝去的青春,在发出回响。恍惚间,他回到百日誓师那天,被一个刚悄悄送出情书的少年,堵在教学楼走廊的角落。
“语哥,你脸红了,在想什么?”夏烽轻轻地问。
“想那个大叔的话,给我姐找个婆家什么的。”邱语苦笑一下。
夏烽问他的想法。
“我不会放手。”邱语缓慢而坚定地摇头,“我高二时,有人给我姐牵线。男方瘫了,后天的,不过家境挺好。男方父母说,愿意照顾我姐一辈子。我爸妈想了一夜,没同意。我心情很复杂,松了口气,也有点遗憾。”
夏烽问,家里为什么没同意。
“舍不得,信不过。”邱语回忆道,“我爸妈说,姐姐只能当女儿,当不了妻子和母亲。而且,孤独症成因复杂,有可能遗传。”
更多回忆从心底泛起,涌上喉头,他随之哽咽,“当初,当初我爸妈出车祸,我赶到医院时,有个人问我,是不是小语。他是个路人,事发时就在旁边。他说,你妈妈留了句话给你:告诉小语,照顾好姐姐。我问,还有没有别的?他说,没了。”
邱语吸了吸鼻子,笑了一下:“今天确实粗心了,一个人照顾姐姐真的马虎不得。吸取教训,向前看吧。”
“你还有我呢。你是星空骑士,那我就当星空骑士的骑士。哎,这网名不错。”夏烽对这个创意很满意,挑眉掏出手机,“现在就改。”
“别了。”邱语嘴上这样说,却没按住学弟的手,“虽然我们没共同好友,可还是有点尴尬。”
“我脸皮厚。”说着,夏烽脸红了,扯着衣领抖了抖,嘀咕好热。
邱语看一眼手机,置顶从“开普勒-22b”变成“星空骑士的骑士”。感动之余,他又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,破坏了这份意境。
咚咚,敲门声让暧昧戛然而止。
邱语推开门,见开锁师傅在朝自己淡淡微笑:“换锁不,一百五。”
师傅一直没走?还是又忙了一单,刚回来?
邱语砍价到一百三,换了门锁。他丢掉自己和姐姐的旧钥匙,串上新的。新锁配了四把钥匙,给房东一把,还余一把。
“给你一把备用。”邱语将钥匙塞进夏烽手里,“以防突发情况。”
“哇。”夏烽郑重地双手托在眼前,“我上辈子得扶了多少老奶奶过马路,这辈子才如此好运,受到这样的信任。”
“那我扶的老奶奶一定更多,才认识了你。”邱语平静地走进卫生间,心跳得像油锅里的蛤蟆。
“这是什么扶老者联盟。”
邱语听着夏烽隔门玩笑,甩开衣服,拉上浴帘。他仰头迎着花洒冲淋,想洗去那些残留在脸上的责备的目光。不小心呛了水,咳嗽起来。
“你在哭吗?”门外传来闷闷的询问。
“没,我呛着了!”
“你在游泳吗?”声音陡然清晰,夏烽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