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州影视城地处郊区。
钟纪淳飞机转汽车花了快五个小时。
开车的是他带的保镖,雇主和主人如出一辙地冷着脸,昏暗车厢里充斥着低气压。
几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了。
许琼音被气晕后确诊了病态窦房结综合症。
所谓的窦房结是心脏的天然起搏器,由于功能失常,她出现了突发性心脏停搏。
钟纪淳赶到医院,许琼音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不起。
他才明白原来六年前的事对她不是没有一点影响。
但本就是许琼音不占理,钟纪淳不相信她真的能意识到自己做错了。
医生建议他们尽早进行心脏起搏器植入术,以免错过最佳时机。
现在医学发达,这类型的微创小手术不复杂。钟项明只让人来送过花,气得许琼音当场就把花扔了出去。
她对钟项明的恨意达到了顶峰,连带着对钟纪淳都没有好脸色。
钟纪淳曾偶然听到她和文姨抱怨,说他被沈艾青耽误得婚事多有波折,连累她至今都在看钟项明的脸色。
于是钟纪淳明白,许琼音的那句对不起更多是为了安她自己的心,以及催促他尽早放下过去。
挺讽刺的。
他把花篮放到地上,转头就走了。
回小区遇到周姐,看她忙叨叨的,他脱口而出要帮忙接送圆圆缓缓。
小家伙们看到他都很高兴,说昨天是干妈,今天是钟叔叔,每天都有惊喜。
钟纪淳才知道徐傲之没去曲州。他是见过她们两个跟逢滨拉扯的,有徐傲之在好歹多一份保险。
他先前找人盯过逢滨,这几天忙忘了没注意。翻出电话打过去,知道是逢滨借用人脉绊住了徐傲之。
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孟歌那张明艳倔强的脸。
他本能地开始担心她,不放心她跟逢滨那样图谋不轨的人共事。
钟纪淳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,认清感情所属后就没有撤退可言。
从打完电话到做决定只花了半分钟。
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去见她,一晃五六个小时过去了。
岁聿:【你怎么会来?】
正愣神着,孟歌的消息点亮了车厢,钟纪淳冷峻的眉眼顷刻间柔和起来。
他伸出手,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。
z:【再不来怕你跟人跑了】
收到消息的时候,孟歌心里正在天人交战着。
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。
比起逢滨这个疑似人品低劣的合作对象,她对钟纪淳知根知底,至少他不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。
选择钟纪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。
孟歌定了定神把酒店地址发了过去,后者秒回过来。
z:【看来被我猜中了】
z:【等着】
聊天结束,门外的敲门声也差不多停了。
孟歌屏住呼吸,对着猫眼看出去,逢滨正低头看手机,似乎在给她发消息。
下一秒,她设置成静音的手机亮了起来。
逢滨:【我忘记带药了】
逢滨:【你那里有胃药吗?刚刚敲门你没在】
逢滨演戏做全套,发的消息也是一样的公式。
孟歌打算装作在洗澡没听到,等十来分钟再回复他。
两人隔着门板无声对峙。
逢滨好似耐性告罄,没有继续在门口等候。
孟歌见他往电梯方向走了,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放下。
她直觉逢滨不会这么简单地离开。
但她对此无能为力,以他们目前的境况还不能跟光墨撕破脸皮。
果然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。
孟歌没找到头绪,回到沙发椅上坐了坐,盘算着时间回复他,届时再视情况而定。
要是遇到最糟糕的情况,那她也要做好和逢滨交恶的准备。
法治社会,在警惕心足够的情况下,她不相信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敲门声再度传来。
距离她回复钟纪淳不过十分钟。
孟歌宛如惊弓之鸟,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,心脏砰砰直跳。
“是我。”
钟纪淳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和手机里响起。
同样的两个字从不同人口中吐露,效果截然相反。
孟歌开门前照旧先看了猫眼。
钟纪淳高大的身影出现,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。
门开了。
来人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墙壁上按,“你胆子挺大,不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?”
曲州的温度比京州高。
高领毛衣和风衣的搭配很考验身材颜值,钟纪淳没有这方面的担忧。藏青色的长风衣,内搭是全黑配色,显得他多了些沉稳内敛。
他不怕冷的穿搭在这里恰到好处。
“什么意思?”孟歌佯装不知,睁着水灵灵的杏眼看他。
钟纪淳端详着面前女人苍白的脸,按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微微紧绷的脊背。
明明害怕得要命,还要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怎么她就吃定他了?
钟纪淳抬起手,虎口卡着孟歌的下巴,“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孟歌不解。
她身上带着微甜的桃子香气,应该是刚洗完澡,穿着素色家居服不施粉黛的脸很显小。
这让他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是值得的。
他勾了勾唇,嗓音轻慢道:“我在大堂看到逢滨了,你猜他在干嘛?”
孟歌皱起眉,在他的语境中增添了少许不安。
钟纪淳从她的微表情里读懂她对钟纪淳不是一点提防都没有。
总算有个待遇比他更差的了。
他心理平衡的同时,又觉得跟逢滨相提并论是一件特别掉价的事情。
钟纪淳在心里吁了口气,“你是太相信我,还是笃定他不敢做得太出格?”
“你直接说他在楼下做了什么?”孟歌被钟纪淳吊得满心的好奇。
但她刚说完,嘴唇就被他用手堵上。
“嘘。”钟纪淳故意凑近她跟她说,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他刻意的撩拨让孟歌有些脸热,又忍不住好奇电话的具体内容。
钟纪淳没撒手,当着她的面点了接通。
“老板,我切了电梯间的电,逢滨关里面了暂时出不来。”保镖吴理向钟纪淳汇报。
“嗯,你进他房间了?”
钟纪淳看了孟歌一眼,正对上她惊讶的目光。
他觉得可爱,改成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“对,我用万能卡开的门。”吴理说完顿了顿,“他行李箱里藏了不少忄青趣用品,和各种致幻成分的药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钟纪淳神色凝重,低声道:“你先撤,别惊动他。”
结束通话,钟纪淳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。
此刻光在他身后,他的身影笼罩着她,是天然的屏障。
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来她会经历什么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孟歌捏着掌心,轻声和他道谢。
“这就完了?”钟纪淳不满地把头凑到她面前,“你以为电梯修完了他就不会来找你吗?他刚刚可是去找前台要你的房卡了。”
孟歌猛地抬起头。
刹那间两个人的脸靠得更近了。
她睫毛轻颤,听到他骤然严肃的声音,“现在知道怕了?要是我没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