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来到了当铺。
老板在拿到怀表之后,直接就目瞪口呆。
他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片刻,然后又把表推回到白佳玉的面前。
“这表我们收不了,太名贵了,小姐还是另外找家当铺吧!”
白佳玉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“送上门的生意,哪有不做的道理?这表我是一定要当的,您好歹给我开个价吧。”
老板笑着摇头。
“这表是个什么来头?来头不明的东西,我们不敢收。”
白佳玉笑着解释。
“是外头留学的表哥送我的,但是现在时局动荡,弄这么块表在身上反倒招祸,而且我现在急需一笔钱,所以才准备出手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店主一直在审视她的脸。
白佳玉现在演戏的水平已经炉火纯青,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在撒谎。
店主也没有察觉到不对。
但他依旧皱着眉,眯着眼,盯着那块表。
他在纠结。
这块表是西洋货。
而且款式很新。
只要来路没问题,自己一定可以赚上一大笔。
但是如果有问题......
有问题也没关系!
大不了等过段时间再出手,通过内部渠道,把东西卖到外省去。
所以,最终他还是给开出了价。
“货虽然是好货,但是这种西洋物件儿不好出手,所以我只能给五百大洋。”
五百大洋?
距离自己的期望值还差一百块。
白佳玉拿起来表。
“七百,我就把东西压您这儿。”
“这可是最新款的表,有价无市。”
“七百块其实也是挥泪价了。”
老板皱着眉头。
“七百收不了,我只能给你们五百五十块,这还担心会砸到手里呢,如果觉得价钱不公道,你们也可以去别家问问。”
喜歌拉着白佳玉就往外走。
“那我们就去别家问问。”
白佳玉却把表放回到柜台上。
“五百五就五百五吧,谁让咱们急着用钱呢。”
拿到了大洋之后,白佳玉又叮嘱老板。
“这表是个稀罕玩意儿,而且是表哥的一番心意,我不想让表哥知道我把表当了,所以暂时还需要您替我保密。”
老板拿着表对着灯光端详,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您放心好了,我一定守口如瓶。”
白佳玉两个出了当铺的门,又在集市上绕了一大圈,这才准备去裴家。
喜歌一面走,一面东张西望路边的买卖铺户,冷不防望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人影。
但是那人像是刻意躲闪,直接钻进人群。
她在人群中搜寻,一无所获。
“刚才我看着有个人,有点像是小红,难道她在跟踪我们?”
白佳玉皱着眉头。
“有这种可能,我可是听说,小红和咱们家那位姑奶奶关系很好,上次还穿了孙灵秀给她的一件绸锦旗袍招摇。”
喜歌叹了一口气。
“谁不知道那位姑奶奶安的什么心思?不就是惦记着老太太手里的那点物件。”
“听说您怀孕了,她就把您当成眼中钉,肉中刺了。”
白佳玉微微笑了笑。
“老太太昨个和我说,担心我现在怀孕,你一个人照应不周,要再安排个人给我,我之前还纠结要选哪一个,现在倒是觉得这个小红再合适不过了!”
喜歌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小姐,您在开玩笑吗?那不是等于引狼入室了吗?”
引狼入室,未必得不偿失。
白佳玉的目光扫过远处的人群。
依旧不见小红的影子。
却只看到人群之后,飘出来一片黄色衣襟,格外的熟悉。
“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,才不好处置。”
“但是如果对方在明,我们在暗,很多时候反倒可以变被动为主动。”
喜歌重复她的话。
“变被动为主动?我感觉小姐说话越来越有道理了。”
“那就都听小姐安排吧。”
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裴家庄园之外。
因为现在的白佳玉已经是裴家的座上宾,下人们见了她都毕恭毕敬。
也不用回话,就直接把她带到了裴老太太的房间。
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。
刚刚午休过的裴老太太正在喝茶。
她看上去气色很好。
“佳玉,我刚还和丫头念叨你,想不到你就过来了。”
喜歌把枣糕放到案子上。
“这是我家小姐给老太太带的糕点,还热乎着呢,您尝尝。”
裴老太太拿了块糕点,咬了一小口。
“嗯,这个味道好,又甜又糯的,我喜欢。”
一边的刘妈笑着开口:“只要是白小姐买的东西,就没有老太太不喜欢的。”
“老太太以前总遗憾没能生个女儿,我看她这是把白小姐当成自己的闺女一样了。”
裴老太太喝了一口茶。
“这倒是实话,我和佳玉就是投缘......可惜佳玉是孙家的媳妇,不然,我一定让裴昀娶了你。”
白佳玉正在喝茶。
闻言一口茶直接呛了,咳了好一会儿才稳住神。
喜歌急忙帮她捶背,又用帕子替她擦嘴。
“老太太您可别乱开玩笑,我们三少爷去了之后,三少奶奶就没少了被人编排。”
“今儿个在外头试旗袍,有两个不长眼的,还说我们小姐肚子里怀的是野种......”
“真是要把人气死了!”
裴老太太先是一愣,随即马上问一句。
“是哪一个说的?叫裴昀安排人去修理她们。”
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儿子撑腰,老太太说话也是底气十足。
喜歌急忙摆手。
“说起来这事儿,还要谢谢裴老板呢,我们去试衣服的时候,裴老板恰好也过去了,听到那两个人的话,狠狠呵斥了她们几句,替我们小姐出了口恶气!”
刘妈给白佳玉续茶,一面笑着开口。
“今儿个东家是去给老太太买衣服料子,说是准备下个月给老太太办寿穿。”
“之前问我什么颜色合适,我说只要是红色就好。”
“结果竟然买了四种红色。”
“别人买布都是论匹的,东家直接连轴端,做个几十几百套也够了。”
一轴布,大约是二十匹!
裴昀估计不清楚一件衣服需要多少料子,也或者是因为嫌麻烦,就直接清了裁缝铺子里红色的料子。
之前白佳玉还以为裴府要办喜事,所以一下子买那么多。
却想不到,只是为给老太太做件衣服。
裴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他平时总是挥金如土,也不知道攒钱筹划将来,若是有个媳妇儿约着他就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