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抬起头:“我记得......前些日子您与我说过的那个叫小红的丫头,瞧着手脚就挺麻利的,所以我想着,能不能把小红要到我身边来伺候?”
话音落下,屋里静了一瞬。
孙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。
小红?
那丫头是孙灵秀特意安插过来的眼线,这事她心里门儿清。
孙灵秀跟她说,白佳玉这肚子来得蹊跷,让她多留个心眼,最好是能找个人放在白佳玉身边,日夜盯着。
她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把人塞过去,才不显得刻意。
没想到,白佳玉居然自个儿送上门来了。
她这是半点都没瞧出小红是孙灵秀的人?
还真以为那是个手脚麻利的丫头?
想到孙灵秀说的那些话,老太太心里也有些活泛起来。
白佳玉这胎,确实是孙家的指望,可也确实......来得太巧了些。
找个人盯着,总归是没错的。
她心里转着千百个念头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沉吟了片刻,才缓缓点头:“你如今是我们孙家的大功臣,肚子里怀着我们孙家的宝贝,要个丫鬟算什么。”
“行,明儿我就让连翠去传话,叫那小红收拾收拾,到你房里伺候去。”
“多谢妈。”
白佳玉立刻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。
“一家人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老太太摆了摆手,示意她坐下,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话。
无非就是要她好好养胎,多吃多睡,别走动,别操心。
白佳玉低眉顺眼地一一应着,心里却烦躁得厉害。
这死老太太,话真多。
要不是为了把那颗钉子弄到身边,她才懒得在这儿听她啰嗦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海城另一头的弄堂里,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被推开。
孙灵秀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提着菜篮子去街上买菜,刚一开门,就看到小红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,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姑奶奶!”
孙灵秀拧起眉,不悦地看着她:“大清早的,跑什么?毛毛躁躁的,一点规矩都没有。”
小红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,但脸上的喜色依旧不减。
她凑上前,压低了声音,激动地说道:“成了!”
“刚才连翠姐特意跑来传话,说是老太太发了话,让我今天就收拾东西,去三少奶奶房里伺候呢。”
孙灵秀一听,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妈还是信了她的话。
这么快就把小红弄到白佳玉身边了。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压低声音叮嘱:“记着我跟你说的话,到了她身边,眼睛放亮点,耳朵放尖点。”
“仔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吃的药,喝的汤,还有她的肚子。”
孙灵秀的眼里闪过阴狠。
她总觉得白佳玉那肚子有鬼,把小红安排过去,最好能想办法打探清楚,那孩子......
到底是真是假。
“姑奶奶您放心,我明白。”
小红连连点头,眼神里满是精明。
“去吧,”孙灵秀直起身子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抓紧收拾东西,好好当差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“好嘞!”
当天晌午,日头正高。
小红提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着的行李,趾高气扬地来到了白佳玉所住的那个小院。
院子不大,一间正房,旁边还带着一间耳房,再往旁边还有一间更小的。
小红眼珠子一转,直接就朝着那间耳房走了过去,大摇大摆地掀开了帘子。
喜歌正在屋内铺床,冷不丁看到小红闯进来,她先是一愣,随即就想起了昨晚小姐跟她说的话。
她把手里的被子往床上一扔,双手往腰上一叉,拦在了小红面前:“哎,你这人怎么回事?谁让你进来的?你的屋子不在这儿!”
小红被她这副架势弄得一愣,随即撇了撇嘴,一脸不屑地打量着这间耳房。
“不在这儿在哪儿?隔壁那间小屋子又黑又小,跟个柴房似的,能住人吗?”
她说着,又看了一眼喜歌身后那张干净整洁的床铺。
“这间房倒是挺大,我就住这儿了。”
喜歌一听,气得脸都涨红了。
“你想得美,这间耳房是小姐特意给我准备的,你不能住!”
“凭什么?”小红把眉毛一挑。
“你和我都是伺候三少奶奶的丫鬟,凭什么你就能住好的,我就得住那破屋子?”
她说着,竟是直接把手里的蓝布包袱往地上一扔,从里面掏出个枕头,不由分说地就丢在了喜歌刚铺好的床边上。
“我就住这儿了,怎么着吧!”
喜歌看着那个脏兮兮的枕头,再看看小红那副蛮不讲理的嘴脸,肺都要气炸了。
她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,名为下人,实则情同姐妹。
当初分院子的时候,小姐特意选了这个带耳房的,就是想让她住得舒服些,离得近些,也方便照顾。
可没想到,这个小红第一天来,就敢这么嚣张,直接上门抢地方!
喜歌气得浑身发抖,真想上去撕了她。
可一想到小姐昨晚的嘱咐,她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下去。
不能闹。
小姐说了,要放长线,钓大鱼。
她狠狠地瞪了小红一眼,一跺脚,转身掀开帘子,气冲冲地往正房走去。
正房里,白佳玉也刚起身不久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往脖子上戴一串小巧的珍珠项链。
那珠子圆润光洁,衬得她那截脖颈越发纤细白皙。
对着那面模糊的黄铜镜,正费力地扣着脖子后面的搭扣。
“小姐!”
喜歌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,帘子被她甩得“啪”一声打在门框上。
白佳玉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脖子后面的项链往前递了递。
喜歌一肚子的火,看见小姐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,更是憋屈得不行。
她走上前,胡乱地帮她把搭扣给扣上了。
“怎么了?”
白佳玉从黄铜镜里清楚地看到了喜歌那张气得通红的脸。
她蹙了蹙眉:“大清早的,谁惹你了,气成这样?”
“还不是那个小红!”
喜歌一开口,就憋屈得不行。
“小姐,她来了,一来就把我的耳房给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