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正厅,穿过回廊。
外头的雪还在下。
白佳玉放慢了脚步,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喜歌说道:“喜歌,你别跟我去厨房了。”
“啊?”
喜歌一愣。
“你悄悄绕回去,躲在正厅后头的暖阁里。”
白佳玉眼神凌厉:“去听听,老太婆到底要跟裴昀说什么。”
“切记,小心些,别让人发现了。”
喜歌虽然年纪小,但也机灵。
一听这话,立马明白了小姐的意思。
“小姐放心,奴婢省得。”
喜歌点了点头,左右看了看没人,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小道。
白佳玉深吸一口气,拢了拢衣领,独自一人朝着大厨房走去。
大厨房在后院,离正厅有些距离。
这会儿正是午歇的时候,厨娘们大概都在偏房里偷懒,厨房里静悄悄的,只有灶台上温着的一锅水正冒着热气。
白佳玉推门进去。
她走到橱柜前,打开柜门,果然看到一盘精致的桂花糕摆在里面。
就在她伸手去端盘子的时候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酒精味,混着外头的寒气,直直地钻进了她的鼻腔。
白佳玉心头一跳,猛地转过身。
“嘿嘿……弟妹,这么巧啊?”
孙福广站在厨房门口,反手将门闩插上了。
他昨晚在花楼里鬼混了一夜,输了不少钱,又喝得烂醉。
怕被老太太骂,这才不敢走正门,偷偷摸摸从后门溜进来的。
没成想,刚才路过厨房,就看见了这小寡妇。
白佳玉穿着一身翠绿棉袄,站在灶台边。
那腰身细得......
“二哥。”
白佳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后腰抵在了冰凉的灶台上:“你这是做什么?让开。”
前几日孙福广来她厢房的事,记忆犹新。
孙福广打了个酒嗝,摇摇晃晃地逼近,宿醉未醒,再加这厨房里就他们两人,他胆子都大了。
“弟妹别怕啊,你跟那个小白脸儿也是跟,跟我也是跟,就别赶二哥了吧。”
“什么小白脸?你胡说什么?”
白佳玉拧眉,厉声呵斥。
手里紧紧抓着那个装糕点的盘子,指节泛白。
“还装呢?”
孙福广嗤笑一声,脸上满是鄙夷和猥琐。
“前几日你在街上和那个小白脸儿眉来眼去的,还骗二哥说是裴家司机?我呸!”
“怎么?福成那短命鬼满足不了你,你就这么急着找野男人?”
闻言,白佳玉一愣。
想起了孙福广说的是什么,她脸色沉了下去。
还未来得及训斥,孙福广猛地扑了上来,一双脏兮兮的大手直奔白佳玉的胸口。
“既然你这么缺男人,二哥我就发发善心,替福成好好疼疼你!”
“啊!”
白佳玉惊恐地尖叫出声。
光天化日之下,在孙家的地盘上,孙福广竟然敢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。
“滚开!”
“你疯了吗?我是你弟妹!”
白佳玉拼命挣扎,手里的盘子狠狠砸了过去。
啪!
青花瓷盘砸在孙福广的额头上,瞬间四分五裂。
糕点滚落一地,沾满了灰尘。
孙福广惨叫一声,捂着额头后退了两步。
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,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这一疼,不仅没让他清醒,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。
“臭婊子。”
“给脸不要脸!”
孙福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面目狰狞地吼道:“装什么贞洁烈女?你那肚子里揣的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!”
白佳玉被吼得浑身一震。
“今儿老子就要办了你,我看你能怎么样?”
说完,他再次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。
白佳玉被逼到了墙角,退无可退。
“救命!”
“来人啊......救命啊!”
她绝望地大喊,随手抓起灶台上的擀面杖乱挥。
但男女力量悬殊,孙福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哐当一声。
擀面杖掉在地上。
孙福广那张喷着恶臭酒气的嘴就要凑上来,另一只手更是肆无忌惮地去撕扯她的领口。
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,让白佳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就在白佳玉绝望得几乎要咬舌自尽的时候......
砰!
一声巨响。
厨房那扇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。
风雪呼啸着灌进来。
还没等孙福广反应过来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。
紧接着,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。
“啊!”
孙福广直接被人从后面一脚踹飞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橱柜上。
橱柜里的碗碟碎了一地,孙福广趴在碎片里,捂着胸口哀嚎。
白佳玉惊魂未定地瘫软在墙角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她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泪眼,看到了裴昀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风衣,只是此刻,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寒霜,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戾气。
“裴、裴老板……”
白佳玉颤抖着喊了一声。
这时,门外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孙老太太在连翠的搀扶下,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。
后面还跟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喜歌。
喜歌一进门,看见自家小姐衣衫不整地缩在墙角,地上满是狼藉,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孙福广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小姐!”
喜歌尖叫一声,扑过去抱住白佳玉。
“小姐您没事吧?这、这是......”
孙老太太看到这一幕,两眼一黑,差点没晕过去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
她指着地上的孙福广,又看了看满身煞气的裴昀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裴昀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孙老太太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。
“孙老太太,这就是你们孙家的家风?”
“二伯哥趁着没人在,把弟媳妇堵在厨房里欲行不轨?”
裴昀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“若不是裴某,今儿这孙家,怕是要出一桩惊天丑闻了吧?”
孙老太太老脸一沉。
“畜生,你这个畜生!”
孙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,举起手里的拐杖,狠狠地朝地上的孙福广砸去。
“你喝了几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?那是你弟妹!”
“你连这种猪狗不如的事都做得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