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先在这儿候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说完,她带着喜歌,转身就走。
裴家庄园内。
裴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剪刀,修剪着一盆刚送来的水仙花。
听到下人通报说白小姐来了,老太太脸上立马笑开了花。
“快,快请进来。”
白佳玉进了厅,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婶子,这么早来叨扰,实在是冒昧。”
“哎哟,咱们娘俩还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。”裴老太太放下剪刀,拉着她在身边坐下:“你来我就高兴,吃早饭了没?让刘妈给你端碗燕窝粥来?”
“吃过了。”
白佳玉笑着婉拒,随后从包里拿出那个锦盒,双手递了过去:“婶子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裴老太太一愣,打开盒子一看,是个精致的鼻烟壶。
“这?”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:“你这孩子,来就来吧,怎么还带东西?这也太见外了。”
白佳玉温声道:“昨日听婶子说话鼻音有些重,想着定是这冬日里犯了鼻炎,难受得紧,这鼻烟壶密封好,我回头写个方子,让人抓了辛夷、白芷、薄荷这几味药,磨成细粉装在里面。”
“婶子若是觉得鼻子不通气,就拿出来闻一闻,保准管用。”
裴老太太听得愣住了。
她这老鼻炎是多年的毛病了,看了多少洋大夫都说是过敏,治不好。
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细心,连这点小毛病都记在心里,还特意寻了这个法子。
一时间,老太太心里热乎乎的,眼眶都有些湿润了。
她紧紧握住白佳玉的手,感慨道:“好孩子,真是个好孩子,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女儿,若是有个像你这样贴心乖巧的闺女,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。”
白佳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脸上泛起红晕。
她垂下头,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唇。
“婶子,其实我今日来,除了送这个,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裴老太太现在看她是越看越顺眼:“只要婶子能办到的,绝无二话。”
白佳玉叹了口气,把孙家要去祈福,却因为人多车少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儿,避重就轻地说了。
“......老太太年纪大了,受不得马车颠簸,家里的二嫂又带着孩子闹腾。”
“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,才厚着脸皮来求婶子,能不能......借两辆车给我们使使?”
“为了这个,我还特意跟老太太讨了这个鼻烟壶来,就是怕空口白牙的,让婶子笑话。”
裴老太太一听,眉毛一挑:“这孙家老太太,平日里抠得跟个铁公鸡似的,今儿个倒是舍得下血本。”
她看了看手里的鼻烟壶,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白佳玉。
“行了,多大点事儿。”
裴老太太把鼻烟壶放在茶几上,拍了拍白佳玉的手:“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,以后缺什么少什么,直接跟婶子开口就是,犯不着为了这点东西,在那边受委屈,还得费尽心思去讨好那个老太婆。”
白佳玉心里一暖,眼眶微红:“多谢婶子体恤。”
裴老太太转头看向正在打扫卫生的刘妈。
“刘妈,去让司机备车,把库房里那辆别克,还有那辆什么雪小兰?都开出来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
安排完车的事儿,裴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珠子转了转:“对了,昀儿起来了没?”
刘妈停下动作,有些无奈地摇摇头:“还没呢,少爷昨晚回来得晚,这会儿正睡着呢,谁敢去叫啊?”
裴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。
这个臭小子。
之前不是天天巴巴地盼着人家佳玉来吗?
现在人都在客厅里坐着了,他还在那儿挺尸。
老太太眼底闪过狡黠的光:“去把他给我叫起来,就说我要去广济寺祈福,让他收拾一下,陪我一起去。”
白佳玉一愣,有些诧异:“婶子也要去?”
裴老太太干笑两声,掩去眼底的深意:“啊......是啊,这不是快过年了吗?我想着昀儿以前在海城总是打打杀杀的,身上的戾气太重。”
“让他去庙里拜拜菩萨,去去煞气,也好保佑来年平平安安的。”
这么好的独处机会,要是错过了,这儿媳妇什么时候才能拐回家?
白佳玉没多想,只当是老太太的一片慈母心。
只是想到那个“活阎王”也要同行,她心里不禁有些打鼓。
这一路上,怕是要战战兢兢了。
二楼,主卧室内。
厚重的深蓝色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挡住了外面的天光。
大床上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陷在柔软的被褥里。
许成站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,壮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。
“昀哥?昀哥?”
没反应。
许成咬咬牙,加大了力度:“昀哥,醒醒,老夫人叫您呢。”
“滚。”
一声低沉沙哑的怒喝,带着浓浓的起床气,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紧接着,一个枕头带着风声飞了过来,精准地砸在许成脸上。
裴昀坐起身,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大开,露出结实的胸膛,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阴沉得吓人。
“一大早的,号丧呢?”
裴昀揉着太阳穴,“要是没天大的事儿,老子把你扔出去喂狗。”
许成抱着枕头,欲哭无泪。
“昀哥,真不是我想吵您。”
“是老夫人,她说要去广济寺祈福,让您赶紧收拾一下,陪着一起去。”
“祈福?”
裴昀冷嗤一声,重新倒回床上,拉过被子蒙住头。
“不去。”
“求神拜佛不如求己,菩萨管个屁用。”
许成站在原地,一脸的纠结。
他看了看把自己裹成蚕蛹的老大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可是......白小姐也在下面呢。”
被子里的人没动静。
许成叹了口气,转身准备出去复命。
“等等。”
被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接着,被子被一把掀开。
裴昀再次坐了起来。
他眯着眼,盯着许成的背影:“你说谁?”
许成转过身,老实巴交地回答:“白小姐啊,白佳玉小姐。”
“她是来借车的,说是要去广济寺祈福,老夫人就说让您也跟着一起去,去去煞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