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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云泥之别大概就是如此

    这种双重标准,像一记耳光,狠狠地扇在白佳玉脸上,打醒了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
    “我......”


    白佳玉张了张嘴,却半个字也辩解不出来。


    “哎呀,清淮你干嘛这么凶?”


    容蓝月见白佳玉脸色不好,赶紧护短地拍了一下宋清淮的胳膊:“百乐门怎么了?那是正经跳舞的地方,我也去了啊,你怎么不骂我?”


    “你不一样。”


    宋清淮无奈地看着女友:“你那是贪玩,佳玉她......”
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一样的?”容蓝月嘟起嘴:“佳玉也是去参加宴会的,而且她也没跳舞,就坐着跟我聊天来着。”


    宋清淮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白佳玉,眼神缓和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窒息的“兄长”式的规劝:“佳玉,这种时候,你更要谨言慎行。”


    她知道宋清淮是提醒她,但她就是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,视线渐渐模糊。


    她看着面前这一对璧人。


    男的儒雅俊朗,前途无量。


    女的明艳动人,家世显赫。


    他们站在一起,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,连阳光都偏爱他们。


    而自己呢?


    一身沉闷的旧式衣裳,肚子里怀着有爹也不能相认的孩子,满心的算计和肮脏。


    她是地上的泥,他们是天上的云。


    云泥之别,大概就是如此吧。


    这一刻,白佳玉死心了。


    那份藏在心底十几年,在无数个难熬的日夜里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暗恋,在这个冬日的午后,在佛祖的注视下,碎成了粉末。


    她配不上他。


    从嫁进孙家冲喜的那一刻起,从爬上裴昀的床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清淮哥哥身边了。


    只有容蓝月这样干净、明媚的女孩,才配得上他。


    “宋大夫教训得是。”


    白佳玉低下头。


    宋大夫?


    宋清淮眉头紧蹙。
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,逼退眼底的泪意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挂上了温顺的笑容。


    “是我不懂事,让宋大夫费心了。”


    她对着两人福了福身。


    “我出来久了,有些乏了。”白佳玉手捂着胸口,歉意地说道,“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,我先回去歇着了。”


    “啊?这就走了?”


    容蓝月有些舍不得:“我还说待会儿去找你玩呢。”


    “改日吧。”


    白佳玉不敢再看宋清淮一眼:“蓝月姐,你们慢聊。”


    说完,她转过身,脚步匆匆地离开了。


    直到转过两个弯,确定身后的人再也看不见自己,白佳玉才停下脚步。


    她扶着路边一棵粗壮的古柏,身子顺着树干慢慢滑落,蹲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风呼呼地往里灌,疼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
    眼泪终于忍不住,断了线似的往下掉,砸在枯黄的草叶上,瞬间洇湿了一片。


    结束了。


    她的梦,结束了。


    不远处,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廊柱下。


    裴昀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眉头紧锁,双眸沉沉地盯着那个蹲在树下哭得浑身颤抖的小寡妇。


    这小寡妇,怎么身边连个丫鬟都不带?


    一个人蹲在那儿哭什么?


    裴昀心里莫名有些烦躁。


    他见过白佳玉哭。


    而且见过很多次。


    但都是装的,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现在这样。


    难道是孕期反应?


    他听人说过,怀了孕的女人情绪都不正常,动不动就哭鼻子。


    想到这里,裴昀掐断了手里的烟,迈开长腿走了过去。


    白佳玉沉浸在悲伤里,直到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出现在视线里,才惊觉有人靠近。


    她慌乱地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珠,眼尾红得像只兔子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
    裴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透着几分生硬的别扭:“谁欺负你了?哭成这德行。”


    白佳玉看到是他,心里更是一阵兵荒马乱。


    她赶紧胡乱抹了一把脸,扶着树干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急,眼前黑了一下,身子晃了晃。


    裴昀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扶她一把。


    白佳玉却像是避瘟神一样,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他的手。


    裴昀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色沉了下来。


    “多谢裴老板关心。”


    白佳玉垂着头,声音沙哑:“没人欺负我,就是想起了过世的亡夫,心里难受,一时没忍住。”


    亡夫?


    那个短命鬼?


    裴昀冷笑一声,收回手插进兜里:“白佳玉,你当我傻?昨晚吃烤鸡的时候也没见你想你那亡夫,这会儿倒是情深义重起来了?”


    “我看你是......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转了一圈,语气缓和:“听说孕妇都多愁善感,怎么,是嫌这寺里的斋饭难吃,委屈哭了?”


    白佳玉咬着嘴唇,心里的悲凉无端地化作了怒火。


    他懂什么?


    他什么都不懂。


    她抬脚欲走,旁边的人忽然一个跨步过来拦住她:“话没说完就走,几个意思?”


    白佳玉:“......”


    她想走就走,关他何事?


    “裴老板。”


    她抬起头,平日里总是温顺恭谨的眸子,此刻却冷冷地盯着他。


    “这是在佛门净地,我是个寡妇,还请裴老板自重。”


    裴昀皱眉。
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多愁善感,与裴老板无关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决绝:“还有,男女授受不亲,若是被人看见裴老板与我在此纠缠,怕是又要惹出闲话,为了裴老板的名声,也为了我的清白,请您离我远一点。”


    说完,她根本不看裴昀是什么反应,直接裹紧了大氅,挺直了脊背,大步流星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。


    一阵冷风卷过。


    裴昀站在原地,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,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
    他眯起眼,舌尖顶了顶后槽牙,气极反笑。


    呵。


    这小寡妇从哪儿受的气?


    往他身上发?


    回到客房,白佳玉解下大氅便爬上炕头,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,蒙头就睡。


    梦里是深秋的乡下,芦苇荡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

    河水清冽,泛着刺骨的寒意。


    年少的宋清淮挽着裤腿站在河中央,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叉,眼睛死死盯着水面。


    “哥哥,我也下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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