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明被打得鼻青脸肿,嘴角流血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在市政厅颐指气使的威风?
他一边求饶,一边用余光瞥见了正在给喜歌穿衣的白佳玉。
他认得这个女人。
孙家那个死了男人的三少奶奶。
之前孙福平想把这小寡妇送给他,因为这寡妇怀孕了,才就此作罢。
是她把这母老虎招来的?
白佳玉给喜歌系好最后一颗扣子,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团狼狈不堪的肥肉:“赵厅长敢做,还怕人看?”
“你!”
“够了!”
赵太太打累了,喘着粗气站起来,狠狠踢了赵立明一脚,然后转头看向白佳玉。
虽然这女人利用了她,但此刻看着床上那个明显被迷晕的小丫头,赵太太心里也清楚,今儿这事儿,确实是自家男人理亏。
真要是闹大了,把警察招来,赵立明的官途就完了。
“这位夫人。”
赵太太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,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端起官太太的架子:“今天这事儿,是你家大伯哥要把人送来的,跟我家老赵没关系,你要怪,就怪你们孙家自己人不干人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白佳玉招了招手。
门外,两个一直守着的裴家护卫立刻走了进来。
“把人带走。”
白佳玉吩咐道。
护卫上前,动作利落地背起喜歌。
今晚的事确实出自孙福平,她没本事怪赵立明,更没理由。
当晚,各大茶楼酒肆里,一个时辰前发生在城东那场大戏,就已经成了人们嘴里最热乎的谈资。
“听说了吗?市政厅那位赵副厅长,刚刚被老婆捉奸在床了!”
“这有什么稀奇的?那赵胖子好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哎,这次可不一样,听说这次他弄到手的是个良家闺女,还是被人迷晕了送过去的,结果裤子都脱了,被赵太太带着人杀上门去,打得那叫一个惨哟,听说连门牙都打掉了一颗!”
“真的假的?那赵太太这么猛?”
“千真万确,当时还有好几辆黑车围着呢,听说那是苦主家找来的帮手,要不是赵太太去得快,那闺女就被糟蹋了!”
流言像是长了翅膀,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而此时的孙家大宅,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正厅里,晚饭摆了一桌子,却没人动筷子。
孙福平脑袋上缠着纱布,是下午逃跑时撞柱子上磕的,脸颊上还有一道淤青。
他此刻正缩在椅子里,脸色灰败。
刚才他在市政厅的同事打来电话,说厅长给赵立明打了电话去,通知赵立明明早去市政厅。
还说,赵立明停职反省的公文已经在路上了。
赵立明倒了。
他那个还没捂热乎的高级书记员的位置,自然也就成了泡影。
不仅如此,赵立明还让人传话给他,说这笔账,迟早要跟孙家算清楚。
“现在哭丧着脸还有用吗?”
张秀清“啪”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,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男人。
“偷鸡不成蚀把米,不仅官丢了,还得罪了赵家,咱们孙家以后在海城还怎么混?”
“这是我想要的吗?”
孙福平被戳到了痛处,抬起头红着眼睛吼道:“我那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这个家,为了让你能当上官太太。”
“我呸!”
张秀清也不甘示弱,站起来指着孙福平的鼻子骂。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,你那是为了你自己!”
“也就是白佳玉那个软柿子平时好说话,这回是被逼急了,要是换了我,下午那把菜刀就不是砍柱子,是直接剁了你的狗头。”
回想起下午白佳玉拿菜刀追着孙福平砍的画面,张秀清都觉得心惊担颤。
那喜歌是白佳玉从娘家带来的丫鬟,平日里跟两姐妹一样。
她都不敢轻易去动白佳玉和她身边的人,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,孙福平竟然直接下手了!
“你、你……”
孙福平气得哆嗦,想动手,却又扯动了脸上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够了。”
一直坐在上首闭目养神的孙老太太将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砸。
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
老太太一发话,两口子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都不敢吭声了。
孙老太太缓缓睁开眼:“老大,这次的事,你确实做得欠妥。”
“不是说让你别动那个丫头,而是你不该做得这么不干净,既然要做,就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怎么还能让人把状告到赵太太那里去?还让人把喜歌给救回来了?”
在老太太看来,孙福平最大的错,不是卖了喜歌,而是没把事情办成,反而惹了一身骚。
“妈,我哪知道白佳玉那个贱人这么狠?”
孙福平一脸委屈:“她平日里看着闷不吭声的,谁知道她居然敢带着赵太太去捉奸?”
“行了。”
老太太有些烦躁地摆摆手。
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
“赵副厅长那边,等风头过了,备份厚礼去赔罪,至于佳玉……”
老太太眯了眯眼,眼底闪过精光。
“她这次虽然闹得凶,但毕竟还是咱们孙家的媳妇,肚子里还怀着咱们孙家的种,只要她还在这个家里,就翻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“那……那个丫头呢?”张秀清试探着问道,“白佳玉把喜歌带回来了,现在就在西厢房养着呢。”
“养着就养着吧。”
老太太冷哼一声,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一个丫鬟而已,既然没送出去,那就留着继续伺候人。”
“告诉下人们,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,就当没发生过,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,直接发卖了。”
轻描淡写几句话,就把一场差点毁人清白的恶行,给抹平了。
与此同时,西厢房内。
喜歌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白佳玉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,细细地擦拭着喜歌额头上的冷汗。
刚才她给喜歌把过脉了。
脉象虚浮,体内还有迷药的残留,除此之外,并没有受到其他的侵犯。
只是那迷药下得极重,显然是没打算让喜歌在短时间内醒过来。
如果她晚去一步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小姐……”
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,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。
白佳玉连忙凑过去:“醒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