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他的病患呀,而且还是那种......嗯,比较特殊的病患,他平时对你的病情可上心了。”
“你要是说想请他吃顿饭,感谢他的照顾,顺便聊聊孩子的事儿,按照他那负责任的性格,肯定不会拒绝的。”
“佳玉,求求你了嘛。”
见她沉默,容蓝月晃着她的胳膊撒娇。
“你就帮我这一次,等我和清淮成了亲,我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谢你。”
她看着容蓝月那张充满希冀的脸,那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幸福模样。
如果不答应,又能怎样呢?
告诉容蓝月,宋清淮是她的青梅竹马?
她现在的处境,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,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。
她没有资格去嫉妒,更没有资格去破坏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。
“好。”
白佳玉轻声说道:“既然是成人之美的好事,我自然是要帮的。”
“真的?太好了!”
容蓝月欢呼一声,忍不住抱了抱白佳玉。
“佳玉你真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,就在今晚,天香饭店,我定好了位置,你负责把他骗......哦不,请过来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”
白佳玉任由她抱着,目光呆滞。
彼时,文昌路尽头,一家老茶馆内。
二楼雅座,窗户半开。
裴昀大马金刀地靠坐在座椅上,一条长腿随意地屈着,另一条腿搭在横档上,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个白瓷茶杯。
他对面,宋清淮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,看得聚精会神。
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,其中一盘鲜花酥被动过,掉了一桌子的渣。
裴昀瞥了一眼那还在翻书的书呆子,啧了一声,伸手捻起一块鲜花酥,送进嘴里咬了一口。
“呸。”
才嚼了两下,他就皱着眉吐在了帕子上。
“小二。”
裴昀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往盘子里一扔。
店小二一直竖着耳朵在楼梯口候着,听见这一声唤,立马把肩上的毛巾往那一甩,赔着笑脸小跑过来:“裴老板,您吩咐?”
裴昀指了指那盘鲜花酥:“这玩意儿哪家的?”
店小二一看:“回裴老板的话,这是城南那家糕点铺供的货。”
提到这家,店小二脸上笑容更盛。
“那家糕点铺生意红火得很,这周围好几条街的茶馆酒楼,用的都是他家的点心,不少客人都夸这鲜花酥做得地道,酥皮掉渣,馅儿也甜......”
地道个屁。
裴昀冷笑一声,抽出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星,眼里满是嫌弃。
“皮厚得像城墙拐弯,馅儿里全是糖精味儿,把花香味都盖没了。”
店小二被噎得不敢接话,只能尴尬地搓着手。
裴昀心里莫名地烦躁。
同样是城南买的,怎么这味道跟上次白佳玉带去裴家的那盘差了十万八千里?
那日的鲜花酥,皮薄如纸,一口下去满嘴的玫瑰香。
“撤了撤了,看着心烦。”
裴昀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店小二赶紧手脚麻利地把那一桌子点心撤了下去。
宋清淮从医书里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无奈地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。
“裴大老板。”
宋清淮合上书,语气温润:“我医馆里还有好些个病案没整理,今日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出来,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嫌弃一盘糕点?”
裴昀斜睨了他一眼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理直气壮:“怎么?不行?我这是帮你从那堆破书里拔出来透透气,免得你读傻了。”
宋清淮摇摇头,也不跟他争辩,重新翻开书页。
“既然你雅兴高,那你就自个儿品茶吧,我再看两页。”
裴昀嗤了一声,正要开口刺他两句,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上来。
这是宋清淮医馆里的学徒,叫小顺。
小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自家先生,刚要张嘴喊,视线一偏,就被裴昀那张阴沉沉的阎王脸吓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在原地踌躇了两下,磨磨蹭蹭地蹭到宋清淮身边,压低了声音,凑到宋清淮耳边想说什么。
砰!
裴昀一脚踹在桌腿上,把小顺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“鬼鬼祟祟的干什么?”
裴昀挑眉,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子匪气:“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?就在这儿说。”
小顺下意识地看向宋清淮。
宋清淮叹了口气,把书放在桌上,对着小顺点了点头:“无妨,裴老板不是外人,你说吧。”
得了准话,小顺这才敢开口:“先生,刚才医馆里来了个姑娘,说是叫喜歌。”
裴昀转茶杯的手指一顿。
喜歌?
那不就是白佳玉那个贴身丫头?
“她说有要紧事。”小顺咽了口唾沫,接着说道:“说是她家主子想约您见一面,地点在霞飞路的天香饭店,二楼包厢,让您务必过去一趟。”
宋清淮一愣。
佳玉找他?
他在海城这段日子,虽然和白佳玉见过几次,但大多是为了看诊。
像这样郑重其事地派人来约,还是去饭店那种地方,倒是头一回。
既然派了喜歌来,又特意让人找到这儿,那肯定是有什么急事。
宋清淮没多想,站起身就要收拾东西:“知道了,我这就去。”
想到什么,宋清淮看向对面脸色沉郁的男人,随口问了句:“你去吗?”
他和佳玉从小认识的事裴昀早已知晓,也知道裴昀对孙家那群人没有好感,更熟知裴昀不会在背后嚼人舌根。
裴昀看了他一眼,挑眉起身:“去。”
天香饭店门口。
喜歌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红彤彤的圆筒状东西,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。
“来了来了!”
看见远处走来的熟悉身影,喜歌眼睛一亮,刚要挥手,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僵住了。
宋清淮身后,那个穿着黑色大衣、一脸煞气、活像来讨债的男人......
怎么是裴老板?!
喜歌吓得腿肚子一软,手里的彩炮差点没拿稳。
完了。
小姐只让她请宋大夫,没说裴阎王也要来啊。
“喜歌。”
宋清淮走到跟前,温声问道:“佳玉呢?”
喜歌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二楼:“在、在上面......包厢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