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走过来,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喜歌身上刮了一圈,最后落在她手里那两个红筒子上。
“手里拿的什么?”裴昀眯起眼。
喜歌吓得往后缩了一步,结结巴巴:“没、没什么,就是、就是那个......”
看这丫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,再加上手里那看着像炮仗的东西。
裴昀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这白佳玉到底要干什么?
约个男人吃饭,还要放炮?
“带路。”裴昀声音冷沉。
喜歌不敢违抗,只能硬着头皮领着两人上了二楼。
到了包厢门口,喜歌深吸了一口气,按照之前的排练,伸手推开了包厢的大门。
砰!
砰!
两声闷响。
漫天的彩带和亮片从门框上方飘落下来,洋洋洒洒,像是下了一场花雨。
宋清淮刚迈进去一只脚,就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彩纸。
他愣在原地,有些发懵地看着包厢里的景象。
裴昀站在他身后,虽然反应快躲了一下,但肩膀上还是落了几片亮闪闪的金纸。
包厢里布置得极为浪漫。
桌上点着蜡烛,摆着红酒,地上铺满了红玫瑰花瓣。
正中间,容蓝月穿着那身苏格兰格子的洋装,怀里抱着一大束红得刺眼的玫瑰花,正满脸通红、眼含热泪地看着门口。
“清淮。”
容蓝月刚喊了一声,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影时,声音戛然而止。
怎么......
多了一个?
裴昀看着这一屋子的花里胡哨,又看了看抱着花的容蓝月,那一直提着的心,莫名其妙地落回了肚子里。
还好。
“裴老板?”
一直躲在门后的白佳玉,看见裴昀的那一刻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她赶紧冲上前,一把拽住裴昀的袖子,把他往旁边拉了拉,压低声音急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裴昀任由她拉着,目光在白佳玉那张略显惊慌的脸上扫了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怎么?我不能来?”
他瞥了一眼还愣在门口的宋清淮,又看了看抱着花的容蓝月。
看来他是多虑了。
白佳玉只觉得头疼。
这尊大佛杵在这儿,这求婚还能成吗?
“清淮。”
容蓝月短暂的错愕后,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抱着花走到宋清淮面前,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深情:“我知道今天很冒昧,但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容蓝月的声音有些颤抖,却很坚定。
“这半年来,你对我无微不至,把我当成亲人一样照料,我知道你是个内敛的人,有些话你不说,那就让我来说。”
宋清淮站在那一地玫瑰花瓣里,看着面前这个明媚热烈的女孩,神色有些恍惚。
他下意识地侧过头,目光穿过容蓝月的肩膀,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白佳玉。
那眼神里,带着询问,还有稍纵即逝的慌乱。
佳玉,这也是你的意思吗?
你是早就知道了,所以才特意把我也骗过来?
白佳玉接收到了他的目光。
她以为他在求助,以为他在这种场合下不知所措。
于是,她扬起一抹鼓励的微笑,对着宋清淮轻轻点了点头,用口型无声地说道:“答应她。”
宋清淮的心突然沉了下去。
那一瞬间,他觉得满屋子的烛光都变得刺眼起来。
“清淮。”
容蓝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,打开,露出里面那枚闪着光的钻戒。
“这是我挑的戒指。”
她把戒指举到宋清淮面前,眼里闪烁着泪光:“我知道女孩子做这种事很丢人,但我真的很喜欢你,我想嫁给你,我想和你有一个家。”
“宋清淮,你愿意娶我吗?”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裴昀靠在墙边,双手抱胸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视线在宋清淮和白佳玉之间来回梭巡,最后落在宋清淮那张渐渐苍白的脸上。
宋清淮看着那枚戒指,又看了看容蓝月那张充满希冀的脸。
这张脸,和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“清淮哥哥”的小女孩,有着七八分的相似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:“对不起。”
宋清淮没有伸手去接那束花,也没有看那枚戒指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容蓝月眼里的光。
“为、为什么?”
容蓝月的手僵在半空中,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碎裂在脸上。
“你不喜欢我吗?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?”
白佳玉也愣住了。
她呆滞地看着宋清淮。
为什么?
蓝月姐那么好,家世好,样貌好,对他又是一片痴心,他为什么要拒绝?
而且,他们不是已经相恋半年了吗?
宋清淮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:“蓝月,你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
“但是,我刚到海城不久,医馆正在扩建,正是事业起步的关键时期,男儿立世,当以事业为重,我现在......并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。”
“我不想耽误你。”
容蓝月愣愣地看着他,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原来是因为事业。
不是不爱她,只是太有责任心,不想在没立稳脚跟的时候拖累她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容蓝月吸了吸鼻子,强撑着尊严,把戒指盒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塞回口袋里。
“宋清淮,你个木头。”
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,却又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,你要搞事业是吧?本小姐等你,等你什么时候成了海城名医,我再来问你一遍。”
白佳玉蹙眉看着神色复杂的宋清淮,心里堵得难受。
清淮哥哥以前明明说过,只要遇到心爱的人,哪怕是粗茶淡饭也要厮守终生。
什么时候,他变得这么权衡利弊了?
角落里,裴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呵。
事业?
也就骗骗那个傻乎乎的容家大小姐。
裴昀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,死死盯着宋清淮。
刚才容蓝月求婚的时候,这姓宋的眼神可没在戒指上,而是一直粘在白佳玉身上。
求婚告一段落,几人在包厢有说有笑的吃了饭,但期间宋清淮的表情不是很自然,容蓝月并未发现。
吃过饭后,容蓝月要求宋清淮送自己回去,临走时宋清淮偏头看了看白佳玉,最终带着容蓝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