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这东西我确实受之有愧......”
裴昀冷笑一声,身子前倾,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“白佳玉,你是不是觉得,我裴昀送出去的东西,还有收回来的道理?”
白佳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弄得一怔。
这人怎么属狗脸的,说翻就翻?
“就当是诊费。”裴昀见她吓住了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强硬霸道。
“你前前后后上门来照料我妈这么多次,这就当是结账了。”
诊费吗?
谁家看个病给一尊白玉观音当诊费?
她看着裴昀那副“你敢拒绝我就翻脸”的表情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男人霸道惯了,若是再推辞,怕是真的要惹恼他。
“那就多谢裴老板了。”白佳玉重新将锦盒拉回来,抱在怀里。
沉甸甸的。
见她收下了,裴昀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,眼底划过愉悦。
就在这时,许成快步走了进来,附在裴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白佳玉离得不远,隐约听到了几个词。
“......那边有消息了......图纸残片......码头......”
什么图纸?
白佳玉心头一跳。
之前她曾在裴昀书房门口无意间听到他和许成提起过,什么藏宝图之类的。
裴昀除了明面上的生意,私底下貌似还一直在找什么东西。
裴昀听完,脸色微变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:“我有事去趟书房,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说完,也不等白佳玉回应,便带着许成大步上了楼。
客厅里只剩下白佳玉一人。
她抱着那个烫手的锦盒,听着楼上书房门关上的声音,猜想这次是不是也和那个藏宝图有关?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。
墙上的西洋挂钟敲响了十二下。
白佳玉在客厅里坐得腰酸背痛。
她身上绑着个假肚子,本来就不透气,再加上坐久了,腰椎那块儿像是针扎似的疼。
她站起身,在客厅里慢慢踱步。
这裴家的客厅大得离谱,到处都摆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
西洋的留声机,不知哪个朝代的青铜鼎,还有墙上挂着的几把火枪。
哪里像个正经商人的家?
倒像是个土匪窝。
白佳玉转了一圈,目光频频看向二楼。
裴婶子怎么还没醒?
就算是再能睡,这都大中午了,也该饿醒了吧?
正好刘妈进来添茶水,白佳玉赶紧叫住她:“刘妈,裴婶子还没醒吗?要不我去看看?”
刘妈正在倒水的手一抖,几滴水溅在了桌布上。
她慌忙拿抹布去擦,眼神闪烁,不敢看白佳玉的眼睛:“哎哟,白小姐,真是不巧,老太太这几日身子骨虚,大夫说了要静养,这一觉睡下去啊,没个准点。”
刘妈脸上堆着笑,那笑却怎么看怎么僵硬。
“您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白佳玉狐疑地看着刘妈。
这刘妈平日里是个爽利人,说话做事最是稳妥,今日怎么这般吞吞吐吐,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?
“那......好吧。”白佳玉也不好强求,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楼梯上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裴昀和许成一前一后走了下来。
裴昀换了身衣服,那件白衬衫换成了黑色的丝绸衬衫,显得整个人更加冷峻深沉。
他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沙发上的白佳玉,心底满意。
还好,没跑。
“饿了吧?”
裴昀走到她面前,语气自然:“先吃饭。”
白佳玉愣了一下,站起身往楼上看。
“裴婶子呢?不叫她下来一起吃吗?”
裴昀面不改色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:“她醒了会有人送上去,老人家吃饭没点,我们吃我们的。”
这......
是否太随意了些?
但裴昀已经转身往餐厅走了,背影挺拔。
白佳玉无奈,只能跟了上去。
餐厅里,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。
白佳玉一看那桌上的菜,眼皮就跳了跳。
鲫鱼豆腐汤,清炒虾仁,核桃酪,还有一盘看着就清淡无比的白灼菜心。
全都是适合孕妇吃的。
而且,丫鬟们上完菜后,就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似的,全都退了出去,顺手还把餐厅的门给关上了。
偌大的餐厅里,就剩下她和裴昀两个人。
白佳玉捏着筷子,如坐针毡。
裴昀倒是自在得很,他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鲫鱼汤,推到白佳玉手边:“喝了,去腥的,不腻。”
白佳玉低头看着那碗汤,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这男人,今日怎么这般殷勤?
“多谢。”
她拿起勺子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裴昀也不动筷子,就那么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酒杯,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。
从她低垂的眉眼,看到她那微微张合的红唇,再到她那明显凸起的腹部。
“你肚子里这个该有......”他声音低沉沙哑,说到一半眯了眯眼睛,“五个月了吧?”
白佳玉抿着唇角,抬头对上裴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撒谎撒得面不改色:“是的。”
“五个月......”裴昀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,视线在她肚子上转了一圈,“看着不大。”
白佳玉下意识地拿手挡了一下肚子,心跳漏了一拍。
上午被老太太问的时候她都没那么慌,现在面对裴昀,就莫名地紧张起来了。
“我身子瘦,不显怀。”
她强装镇定地解释道。
裴昀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的肚子,眼神有些复杂。
那是孙福成那个短命鬼的种。
按理说,他该厌恶,甚至......嫉妒?
可奇怪的是,看着她护着肚子的模样,他心里竟然生不出半分厌恶。
若是这孩子是他的......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裴昀自己狠狠掐灭了。
他疯了吗?
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掩饰眼底复杂的情绪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听人说,五个月的孩子,该有胎动了,动了吗?”
白佳玉正喝着汤,差点被呛住。
胎动?
这男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?
她肚子才三个月,塞了一个棉花包,当然还没有胎动。
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。
看着裴昀那双探究的眼睛,白佳玉心里慌得一批,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。